卓然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绷紧如弓弦,连心跳都强行压缓。头顶的地砖上,那队巡哨停步交谈,火把上的火星从砖缝里簌簌落下,掉在他鼻尖,烫得生疼,他纹丝不动。
对了,听说养心殿那位……也就这三五天的光景了?
嘘——不要命了?这种事也敢议论。
怕什么,这里又没外人……要我说,等那位一咽气,三殿下登基,咱们这些贴身办差的,都是开国功臣,到时……
脚步声渐渐远去。
卓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底寒芒一闪而逝——三五天?三皇子倒是算得精。可惜他算漏了一件事:解药已入龙体,血诏已托山河。
又向前爬行丈余,前方砖墙尽头,是一面青石板。卓然指尖寻到边缘暗槽,依着陛下传授的手法,先左旋三寸,再右压半寸,最后以指节轻叩七下——
咔。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石板无声滑开。
西配殿,祭器库。
架上香炉、烛台、古器森然罗列,烛火摇曳,将满室器物投下幢幢鬼影。
卓然从地底悄无声息地钻出,反手合上石板,整个人如一缕青烟贴入架后阴影。
殿内无人。
但他不敢有半分松懈。按照太祖手札记载,玉玺与金箭的暗格,不在主殿太祖神位,也不在祭器库——而在太庙最深处、太祖当年亲手题写佑我大雍四字的石碑之后。
卓然贴着墙根潜行,穿过长廊,绕过值夜甲士的视线死角,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巡逻的空隙里。行至碑亭,碑后阴影中盘膝坐着一道灰袍身影,气息绵长,双眼紧闭——
玄机阁的高手。
卓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此人守的,正是石碑!
硬闯不行,绕道更不能——错过今夜,只怕会夜长梦多。
卓然心念电转,忽然计上心来。
他悄然退开数丈,俯身从廊柱阴影里拾起一枚小石子,屈指一弹——
啪。
石子打在碑亭另一侧的铜鹤底座上,声响清脆,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谁?!
灰袍高手双目暴睁,身形如鬼魅般掠向声源。
就是现在!
卓然身形贴地滑入碑亭,十指翻飞,碑座机关应声而开——石碑之后,一道暗格轰然显现:黄绢包裹的传国玉玺,玉色莹润,蟠龙钮上系着褪色的明黄丝绦;旁边一柄黄金令箭,通体赤金,箭身錾刻太祖亲书如朕亲临四个大字,箭尾一撮雪白雕翎,历经两百年依旧根根挺立。
山河之重,尽在眼前。
卓然双手探入,将玉玺与金箭一并收入怀中特制皮囊,机关复位,石碑合拢,前后不过三息。
什么人——!
灰袍高手已然察觉中计,暴喝一声,回身扑来,掌风裹着凌厉劲气,直击卓然后背!
卓然不避不闪,反手一掌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