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四王府,后门。
笃、笃笃、笃。
三长一短的叩门声,是约好的暗号。
角门无声地开了一道缝。卓然背着段苍闪身而入,身后风声一动,角门悄然合拢,将满城的风雨与杀机尽数关在了门外。
书房里,烛火通明。
四王子快步迎出来,看见卓然背上那个须发凌乱、形销骨立的身影时,这位四王子浑身猛地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
段……段统领?!
段苍被放坐在椅上,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
这位三日水米未进、受尽折磨的铁汉,看着眼前清瘦的年轻皇子,嘴唇哆嗦了半晌,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殿下……老臣……老臣无能……
没能护住陛下……
一句话未说完,这个天下无敌的男人,已是涕泪横流。
四王子扑上前去,单膝跪在他面前,双手死死握住那双被铁链磨得见骨的手腕,声音哽咽:
段统领,是我无能……让你受此委屈……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啊!
烛火摇曳,一君一臣,抱头痛哭。
卓然静静立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打扰。
良久,段苍的情绪渐渐平复,他抹了一把脸,浑浊的眼中重新燃起两簇狼火,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殿下,老臣虽中了软筋散,武功尽废——但老臣的眼睛没瞎,耳朵没聋!
陛下病倒那一夜,老臣看得清清楚楚!那碗进贡的安神汤,是尚食局的小太监端进去的。后来我仔细想了一下,可那小太监,面容僵硬……
端汤的那个人,是易容的!
殿下的病,是人为的!是有人易容成内侍,亲手喂进去的!
书房之内,霎时落针可闻。
四王子霍然起身,脸色惨白如纸。
卓然眯起双眼,眸中寒光,一闪而逝。
线索,终于接上了;猜测,终于成真了。
易容成内侍,亲手喂进去的。
书房内,烛火跳了跳。
我有一个疑问,卓然打破宁静:“既然三皇子已经掌握了全局,为什么不直接取而代之呢?”
四王子叹息一声说道:“卓大哥,这个您就有所不知了,他想要登基,是需要父皇颁布圣旨昭告天下的。而且……而且……必须要得到传国玉玺。”
“昭告天下?传国玉玺?”卓然一边念叨,一边点头:“我明白了,三皇子之所以没下手,就是没得到这两样东西,现在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呀!”
四王子叹息一声,满脸担忧的说道:“我估计他很快就要开始行动,要铲除异己了!”
卓然没有立刻开口。
他负手立在书房中央,目光扫过窗外的沉沉夜色,脑海中飞快地推演着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