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6日,索契。
叶莲娜的手机震了一下。
生了。男孩。
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锁屏,把手机放在桌上。
索契,上午十点。
叶莲娜坐在客厅的沙上,面前摆着一个文件夹。
她先拨了明斯克的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通。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睡眠不足的沙哑。
这段时间他的资金链会很紧。叶莲娜说,你要的东西,现在可以递了。
对方沉默了几秒。你确定?
我确定。
好。
电话挂断。
叶莲娜放下手机,拨了伦敦的号码。
起诉状出去了吗。
刚的。
诉求确认一下。
婚内财产分割,案由是婚内与他人同居。同时申请法院裁定妮娜·德米特里耶芙娜与弗拉基米尔·德米特里耶维奇不予承认为莫罗佐夫家族财产继承人。
写上去。叶莲娜说,让法官去判断。我要的是立案,不是胜诉。
明白了。
文件今天会递到莫斯科仲裁法院。明天立案。
起诉状副本送到哪里。
莫罗佐夫先生在莫斯科的住所。明天上午送达。
不。叶莲娜说,送到医院的产科病房。今天。
律师沉默了更久。夫人,产妇产后——
今天。
好。
电话挂断。
然后她拨了第三个号码。是以前合作过的一个记者,现在自己开了一家小报。
有个事。德米特里·莫罗佐夫的情人和刚出生的孩子,在莫斯科某医院的产科病房。我想让你去拍。
有报酬吗?
有。拍到了,十倍。
哪个医院。
我不知道。叶莲娜说,但你找到之后,照片我要先。
没问题。
莫斯科同一天,下午四点二十分。
安娜刚把瓦洛佳放回保温箱,门被敲了两下。
护士推开门,手里拿着一封信。
太太,有人送来的东西。
安娜看了一眼那个信封——白色的,没有署名,封口处贴着一枚律所的标签。
谁送的。
一个穿西装的人,放下就走了。
安娜接过来,撕开。
第一页:婚内财产分割起诉状。原告叶莲娜·莫罗佐娃,被告德米特里·莫罗佐夫。案由:婚内与他人同居。
第二页:继承权排除申请。请求法院对妮娜·德米特里耶芙娜·莫罗佐娃与弗拉基米尔·德米特里耶维奇·莫罗佐夫不予承认继承人资格。
第三个文件,是一张薄薄的纸。没有抬头,没有律所标签,只有一行打印的字:
我们知道你在哪。
安娜拿着那张纸,手指捏紧了边缘。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德米特里站在病房门口,手机贴在耳边,脸色很难看。他看了一眼安娜手里的文件,又看了一眼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