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玄司监察席的人到了。
两名监察使从官车下来,鞋底踩过还没扫净的火灰,先把停职令递给裘婆婆。
赵无眠接过扫了一遍。
“三堂两票,监察席两票,中州临印一枚。”
裘婆婆坐在廊下喝粥。“够数?”
“够。”
“那就办。”
监察使显然没料到她这么痛快。
裘婆婆把碗放下,从袖中取出玄司大印。
赵无眠皱眉。“停职七日,没让你交总印。”
“印留我手里,明天就有人说这几个月查五锁全是我一个人的意思。”
她把交印册推过去。“按旧例。”
白槿翻出玄司旧制:司令离位未满七日,由在场堂主中资历最深者临摄总印。
院里三个堂主同时看向赵无眠。
赵无眠闭了闭眼。“我现在辞职来得及吗?”
裘婆婆端起粥。“晚了。”
赵无眠只好接印。
他在临摄栏写下自己的名字,第一道命令便出去:旧档库火案与北境销名案并查,玄司不得回避五锁调查。
监察使开口:“赵堂主,这道令最好等联署复核。”
赵无眠把总印往桌上一按。“现在是临摄司令。”
另一名监察使看了一眼旧档库方向。“昨夜失踪的录事许崇,也归你们查?”
燕不归正好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只被烧断的车牌。
“归我。”
灰车在城西弃了。
车里没人,只找到一套玄司录事服和半包换骨粉。许崇的血迹在车厢里断了,说明他可能受伤,也可能故意换装。
白槿接过车牌封存。
监察使没再追问。
裘婆婆交完印,转身便让人把自己的两件衣裳装车。几个老录事追出来,把她常用的旧茶壶和一摞没批完的卷一起塞上去。
最年轻的那个录事眼圈红,把一只没烧完的笔筒也往车上放。裘婆婆伸手挡住。
“这个留总司。谁接我的桌,谁用。”
录事咬着嘴唇点头,抱着笔筒回去。裘婆婆等他走远,才把茶壶往车里推了推。
裘婆婆看见卷宗就骂赵无眠:“我都停职了还给我带活?”
赵无眠站在台阶上。“不是活,是遗物。”
茶壶盖当场飞过去。
赵无眠这回躲了。
院里憋了一夜的人终于笑出声。
槐荫坡东厢很快多了一床被褥。
柳嬷嬷嫌裘婆婆带来的茶壶漏水,直接换了一只。裘婆婆嘴上说只住两天,转头把药瓶、栗子和那摞“遗物卷宗”全塞进抽屉。
傍晚,沈清萝把黑钥匙放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