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藤天生能感知水源。
岫青朝着藤尖所指的方向狂奔,没跑多远就看见一条小溪,她攥着木牌正要扔进去,又停住了。
他说要扔得远远的,这里好像不够远。
她收起木牌,又把藤蔓放出去探了一次。更远的地方还有一条河。
岫青攥着木牌往那个方向跑,越跑越偏,护城禁制的边界已经近在眼前了。
前方是一片茂密的林地。
一声熟悉的狼嚎从那林子里响起。
岫青的脚步猛然一滞。
那狼嚎又响了一遍,是狼群内部确认身份的讯号。
她整个人停下来,微微仰头,回了一声短促的狼嚎。
林子晃动了一下,一颗黑色的脑袋从灌木丛后面探出来。
是黑狼。
它确认了岫青身边没有别人,四条腿一蹬便从林子里蹿了出来。
岫青也往前跑了几步,正要开口,黑狼先她一步喊出了声:“嗷——般般!”
岫青骤然刹住,瞳孔缩了一下。
∑(o_o!)
黑狼嘴里吐出来的分明是人话,虽然磕巴粗糙,带着狼嚎的尾音,但确确实实是人话。
黑狼见她那副表情,连忙摆了摆脑袋:“听、听我解释!听我解释!”
它人话说得不够利索,干脆换回了狼嚎,用嚎叫的起伏长短把前因后果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地裂那日,黑狼带领狼群一路往东迁移,半路上有一颗天火坠落,落地时化作了一片白色沼泽,横贯在它们面前,挡了去路。
那沼泽滋滋冒着热气,气味陌生而诡谲,而且在不断朝外蔓延,一寸一寸吞噬它们脚下最后一点立锥之地。
身后是燃烧的荒野,前方是横贯的沼泽,狼群进退两难,熬了一天一夜,眼看着落脚的地方越缩越小,黑狼最终做出了表率,一头冲进了那片白色沼泽。
掉进沼泽时它以为自己要死了,但那些滚烫的白浆裹住它身体后,竟然涌进来一阵阵暖流,饿了好几天的肚子也不饿了,被火灼烧的地方也不疼了。它躺在沼泽里招呼其他狼下来,没有一头敢。直到有狼不慎掉入沼泽,体会到妙处,也开始招呼其他的狼,渐渐的所有狼都陷入了沼泽。
黑狼是第一个会说话的。
之后陆陆续续也有几头狼能吐出几个模糊的词,但说得远不如它利索。它毕竟跟着岫青待的时间最长,听过岫青身边那个怪人絮絮叨叨说过许多话,人话的底子比其他狼厚一些。
那片沼泽最近已经开始从外缘一点点向内收拢,快要消失了。
黑狼是专程回来找岫青的,循着她的气味一路追到了这里,恰好赶上护城禁制更换的间隙溜了进来。
它前爪刨了刨地面:“嗷你你你快跟我走,再晚点那、那好地方就就没了嗷!”
岫青看了一眼手里那两块木牌,没有说话,猛地转身朝前方河道跑去。黑狼跟上去,只见她站在河岸上,扬起手,把两块木牌远远地掷进了水里。
黑狼凑近嗅了嗅她的衣角:“嗷般般那个怪怪怪人呢?是不是被、被天火砸死了?不对……”它的鼻尖在岫青的衣摆上停了一下,“你身上还有他的味道。”
岫青回头看了一眼来时路:“我要回去。”
黑狼跟了她几步,狼眼里浮起困惑:“般、般般,你你不要我们了吗?”
岫青停住脚步:“你先回狼群。我会来找你们的。”说完便迈开腿朝来路奔去,片刻便消失在郊野。
黑狼张着嘴,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好一会儿才缓缓合上,转头朝着另一个方向跑走了。
。
程让睁眼时,正躺在毛笔精的意识领域里,头顶是悬浮的书页,身下一片柔软的空无,手腕上的银丝连着虚空中某处,正源源不断地往他身体里输送着什么。
毛笔精飘在他上方,一脸凝重地俯视着他,见他醒了,咻地一下凑过来:【你怎么又把自己搞成残血了?还好本神知道你还不上债,一直在这等着给你开抵押轮盘。再晚一步你就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