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终于无可奈何地、啼笑皆非地、心不甘情不愿地给云绫吐出一颗光团。
光团落到云绫手心,化作一枚精巧灵动的法器。七颗银铃以一道形似弯月的银弧为引,错落有序地排开,大小不一,形似北斗。
神武·铃声遥过。
与它建立联系的那一瞬,云绫知道了它的名字。
弯月银弧可化作流光似的手绳,云绫把它套在手腕上,举起来摇了摇,铃声清脆如山谷潺潺,暂时不知道何用,但肯定是好东西。
田中树仙果然是个公平公正的敦厚好仙,知道谁才是厉害的人,所以才心甘情愿地把宝物送给她。
云绫高兴了,扑过去抱了抱田中树仙,蹦蹦跳跳地离去。
至此洞天也提前关闭,所有人都被传送出去。
云绫两边的麻花辫都松散了,头顶的云雀不知什么时候飞走,落了满头绿叶,错落地缀在她乌黑的发辫里。
她跑到沈倦雨面前,把铃声遥过举起来,当着他的面摇了摇。
沈倦雨微微眨了一下眼,不明白她在干什么。
云绫却已炫耀完毕,转身跑走,跟别人炫耀去了。
沈倦雨:“……”
云绫小师姐好有活力。
铃声随着云绫的离开,遥遥地飘来一两声。
……
从秘境出来之后,沈倦雨以为事情告一段落,不料云绫对自己的跟踪变本加厉。
小师姐为何如此?
迫不得已的,他接了个下山除妖的任务,很快随同门出发了。
云绫得到消息后,气得躲在屋里直咬老虎布偶的耳朵。
凭什么呀,凭什么沈倦雨能随随便便下山,她却不能。
她身具业火,只有常年待在望天涯这种清静之地才能克制。所以自从七岁那年被师父领进山门,几乎再没下过山。
一次是年关时回宫,跟太子皇兄发生口角,烧了大半个东宫;
一次是随宗门参见群英会,剑挑三门七派,成功打响名号,也成功成为各家年轻弟子的心魔;
再者就是半年前去万重雪原闭关。闭关半年可以压制业火三年。
好想下山好想下山好想下山……
云绫咬着布偶耳朵在美人榻上滚来滚去。
叩、叩。
“小师姐。”
虚掩的房门被轻叩了两下,得到应声后,青年推开了门。
容貌俊美,气质温润中又带着点云雾似的散漫。
云绫焉哒哒坐起来,下巴压着软乎乎的旧布偶脑袋,有气无力地打招呼:“大师兄。”
平日云绫以小师姐自居,都是喊师弟师妹。能让她规规矩矩喊师兄的人只有景睢。
“怎么了这是?”
景睢第一次见她这么丧气,走过去揉揉她脑袋,“我听子野他们说,你最近不太开心?”
云绫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心事,否则她身为小师姐的面子还往哪搁?
景睢温和地垂眸望她:“是不是在因为‘应劫之人’的事?”
云绫一下子抬起头,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景睢忍笑。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门派里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不过怕刺激到她,都默契地假装无事罢了。
景睢:“是因为沈师弟的存在而不高兴?”
云绫把脸一扭:“我没有!”
景睢:“好好好,你没有,小狗才有。”
“……师兄!”
云绫立刻把脸扭回来,怒视着他。
她才没有那么小心眼,她只是、她只是……
云绫不说话了,闷闷地低下头,把脸埋进布偶里。
景睢也不揭穿她,在她旁边坐下。
他跟其他人不一样,不像桑子野那样咋咋呼呼地逗她,也不像安如故那样温声细语地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