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各布的报告是夜里到的。
装在一个牛皮纸信封里,没有邮戳,没有署名。
封口用蜡封了一个极简的“y”字。
放在茶话室门口的地毯上,像是被人从门缝底下塞进来的——
虽然庄园的门缝其实塞不进一个信封,但送信的人总有办法。
弗雷德里克是第二天早上现的。
他弯腰捡起来,翻到背面看了一眼,认出雅各布惯用的折痕手法。
他没有拆,直接带进了茶话室。
奥尔菲斯已经坐在窗边了。
他最近醒得越来越早。
有时候天还没亮就睁着眼躺着,等到走廊里有脚步声了再坐起来。
弗雷德里克把信封放在他面前,说:
“雅各布的。昨晚到的。”
奥尔菲斯拆开蜡封,抽出里面两张叠得很整齐的薄纸。
纸上字迹很密,但行距很宽。
他看得很慢,像是在用目光重新走一遍雅各布走过的路。
弗雷德里克没有催。
他把那杯凉掉的茶拿起来,倒进墙角的盆栽里,重新续了一杯热的,放在奥尔菲斯手边。
奥尔菲斯读完第一张纸,没有放下,又从头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两张纸都放在茶几上,没有折起来。
手指压在纸张边缘,像是在确认它们不会凭空消失。
“奥莉确实在查德罗斯家族的旧案。”
他说。
“方向和我们掌握的信息高度重合。她去过新界,去了那个村子,也找过当地的土地记录。雅各布认为她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结论,但还没有完全拼起来。”
弗雷德里克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她在查的是失踪案。”
奥尔菲斯的声音放慢了一些,像是在一边说一边重新确认那些字的意思。
“不是当年的火灾,是火灾之后。她在查德罗斯家那两个孩子的去向。”
弗雷德里克安静地听完,然后拿起那两张纸,快地扫了一遍。
他看完了,把纸放回茶几上,杯沿碰着纸缘,出很轻的、瓷器与纸张接触的声音。
“她现你在查她了。”
弗雷德里克微微皱了一下眉。
“不是现了雅各布。是现了有人在查同一件事。”
奥尔菲斯重复了一遍。
“雅各布说她去图书馆的时候,会有意避开某些书架。她有时候会突然停下,转身往回走,像是走错方向一样自然。这不是警觉,是确认。她在确认有没有人跟着她的路线走。”
弗雷德里克想了一下。
“雅各布跟了多久?”
“三周。他说他从来没有被正面看到过,但他不确定她有没有从别的细节里意识到。”
奥尔菲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角落,像是在估算那条线还有多长。
“她不是一个普通记者,她在白沙街待过,查过很多匪夷所思的案子,她知道被人盯梢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