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大片大片地落在她身上,落在她单薄的肩上,落在她抱着墓碑的手上。她的哭声在风雪中传出去,凄厉而绝望,像是要把这漫天的雪都哭化了。
“阿枭,你说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都要与我做夫妻。阿枭,我答应你……”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碎,最后只剩下呜咽。
她的脸贴在墓碑上,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墓碑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陆驰野跟恩恩一直站在不远处,看到她妈妈嚎啕大哭,他们没有及时去安慰,因为,他们希望她妈妈哭出来。
憋在心里,压抑着,才会生病。
蓝黎最后是哭晕过去的。
在蓝黎晕倒的那一刻,陆驰野就冲过去抱住了她。
陆驰野冲过去抱住蓝黎的那一刻,雪已经落满了他的肩头。他把母亲打横抱起,一步步走出青山墓园。
蓝黎在他怀里轻得像一片羽毛,陆驰野咬着牙,下颌绷得死紧,猩红的眸子蓄满了水雾。
兰亭别苑,原本是一栋温馨的豪华别墅,可在主人离开的那一刻,却显得无比孤寂。
大雪落在玫瑰园里,落在那些开得娇艳的玫瑰花瓣上。那些玫瑰是陆承枭为蓝黎种的,他知道她喜欢玫瑰,便让人在别墅后院辟了一整片玫瑰园,四季都开着花。
可花瓣再美,再无人欣赏,只剩一片无声的落寞。雪压在花瓣上,把那些娇嫩的红色一点点掩埋,像要把它们全部藏起来似的。
整栋别墅仿佛失去了生机,在漫天大雪里,显得格外孤寂。
女佣们走路都放轻了脚步,说话压着嗓子,连碗碟碰撞的声音都刻意收着。
保镖们站在廊下,没有一个人开口,偶尔有人跺一下脚,抖落靴子上的雪。
院子里没有准时迈巴赫回来的声音,高大的身影再也不会出现在院子里。
客厅里没有欢笑声,厨房里没有饭菜的香气,走廊的灯只开了几盏,暗沉沉的。
小马尔济斯趴在客厅走廊边,恹恹的,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
忽然它竖起耳朵,朝门口的方向偏了偏头,像是在等什么人推门进来。
等了一会儿,没人来,它又把脑袋趴回去,喉咙里滚出一声又轻又委屈的“嗷嗷”,尾巴尖动了动,终究没有摇起来。
过了一会儿,它又抬起头,朝玄关的方向看,鼻子抽了抽,像是闻到了什么。可玄关那里空荡荡的,没有主人换鞋的声音。
蓝黎睁开眼,是在兰亭别苑的卧室里。她看着熟悉的天花板,房间里熟悉的味道,看着熟悉的一切,什么都没有变,可再也没有了她的阿枭。
她习惯性地伸手,侧眸,看向身侧的男人。可是,床铺的另一侧,空了,冰冷,再无温度,再也没有男人温暖的拥抱。
她的手在空荡荡的床单上摸了摸,指腹划过他睡过的枕头,她猛地抱住那只枕头,把脸埋进去。
那上面有男人熟悉的味道,有他的温度,虽然已经很淡了,可她闻得出来。
那是陆承枭的味道,混着他惯用的沐浴露和古龙水,还有他身上独有的气息。
她的脸贴着枕头,仿佛贴着陆承枭的脸一样。她红着眼,声音哽咽得不行:“阿枭。”
空空的,再无应答。
“阿枭。”她又唤了一声,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怕吵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