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什么回,”段司宸手机一关,“我爸说了,得把你照顾好。让我没事就在医院待着,别乱跑。”
段语茉也连连点头:“我也不回。今晚就睡这儿。”
段景珩无语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以为这里是酒店?回去吧。我没事。有护工,有保镖,有什么事我会叫他们。”
段司宸不肯走,理直气壮:“哪有自己人在好?”段语茉也不肯动,趴在床沿装睡。
段语茉的目光落在窗台那束白色洋桔梗上,起身走过去闻了闻,笑着问道:“大哥,这是谁送的?好漂亮。”
段景珩的目光随之落在那束花上。他想起宋知意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花冲他笑的样子,沉默了一瞬,才说:“一个病友。”
段语茉眨了眨眼:“病友?不会是住对面那个小姐姐吧?”段景珩没有回答。
段语茉走到床边,声音放轻了几分:“哥,你是不是……想恩恩姐了?”段景珩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段语茉犹豫了一下,又小声补了一句:“我好像听说……恩恩姐来港城了。”
段景珩猛地抬眸看她:“茉茉,你听谁说的?”
段语茉被他忽然变亮的眼神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今天下午听时承宇说的。他给我微信了,他说他是听恩恩姐的弟弟说的,就是那个陆驰野。”
段景珩握着被角的手指微微收紧:“你确定?”
段语茉看着他那副忽然亮起来的模样,心里忽然有些害怕。家里人都叮嘱过,不许在段景珩面前提恩恩的名字,可她不想看见哥哥每天这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小丫头藏不住话,还是说了。
段司宸放下手机,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既然陆小姐都来港城了,怎么没来看哥呢?怎么说在南洋也是一起并肩作战过的。”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段景珩心口上。他垂下眼帘,眼底那层刚刚亮起来的光,又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恩恩真的来港城了。她是来看他的吗?他心里浮起一丝极轻极淡的欢喜,可下一秒,那个念头就被另一种更沉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不想让她看到他这个样子,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肋骨断了,连翻身都费力。狼狈、脆弱、可怜。他不想在她眼里变成那样的人。
他想到恩恩的母亲差一点就跟他爸爸结婚,这件事,他至今无法消化,他要怎么面对恩恩?怎么放下她?
段语茉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声音更低了:“哥……你要不要个信息给恩恩姐?”
段景珩的目光落在床头的手机上,看了很久。他伸手,指尖在屏幕上方悬了一瞬,终究收了回去。“……不用了。”他收回手,把目光重新移向窗外。
他怎么会不想呢。他比任何人都想。可他不敢。他怕恩恩看见他这副模样会心软,更怕她看见他这副模样之后,把他当作一个需要同情的弱者。他是段景珩。他有他的傲骨。即便满身是伤,他也不想恩恩同情他。
病房门外,江亦寒站在走廊里,刚好听清了里面的对话。她握着白大褂的衣摆,手指微微收紧。
早上,她把恩恩拦在了门外,没让她见景珩。若是景珩知道了,会不会怨她?她心里浮起一阵说不清的心虚和不安。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始终没有推门进去。转身,脚步很轻地离开了。
而对面病房里,宋知意正坐在床上,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面前摆着一袋零食。
她的闺蜜文熙坐在床边陪她,一边剥橘子一边说话:“知意,你这腿摔断的事,真不打算告诉你爸妈?”
宋知意咬了一口薯片,脆生生地嚼着:“不说。说了肯定要被骂死。”
文熙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她:“可你这样也不是办法啊。腿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你爸妈迟早会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