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枭攥着手机,沉默了两秒。他也不知道蓝黎去了哪里。他看着儿子那双通红的眼睛,突然现自己在这个儿子面前,竟然有些底气不足。
“你妈妈去公司找我,我……我在开会。”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连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陆驰野一听,那股憋了两天的火“腾”地就蹿了上来:“爸!我妈妈都主动去公司找你了,你还不见她?现在好了,她手机关机,人不知道去哪了,你高兴了?”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红得更厉害了,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毫无遮拦的委屈和愤怒:“要是妈妈不要你了,我是肯定要跟着妈妈的。她要是回港城我就跟她去港城,她要是回y国我就跟她回y国。她在北城只有我们一家人,你还跟她吵架,她能去哪?”
陆承枭被儿子这一通抢白噎得说不出话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烦躁,语气放沉了几分:“陆驰野,你胡说什么?”
“那妈妈人呢?你去找啊!”陆驰野声音都哑了。
陆承枭看着儿子泛红的眼眶,心里的火气忽然就散了。他伸手拿起沙上的车钥匙,声音低了几分:“我找。”
说完他大步迈出玄关,自己开着那台黑色迈巴赫出了院门。
陆驰野也不甘站着,拉着伊伊就往外走,坐上他那台跑车,朝相反的方向开了出去。两台车一左一右汇入北城傍晚的车流里,都朝着同一个目的——找到蓝黎。
陆承枭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蓝舒然、温予棠,贺晏——他把能想到的人都问了一遍,得到的回答都是:“没有见到黎黎啊,怎么了?”
他的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他开车去了蓝黎外婆留给她的那套公寓,密码锁打开,玄关整整齐齐,客厅安安静静,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港城,蓝公馆。
恩恩从医院回来之后就回了蓝公馆。她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快天黑了。
她靠在床头想了很多——段景珩为什么不想见她?那个医生说“特别是你”的时候,语气里的那层冷意,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该回北城吗?可她来港城,除了看段景珩,还有一个更深的、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的原因——她想弄清楚,她爸爸和段家之间,到底生过什么。
她拿起手机,翻到蓝一诺的号码,拨了过去。那头很快接了起来,蓝一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掩的激动和期待:“恩恩?”
恩恩的语气轻快了几分:“姨妈,我到港城了。”
蓝一诺像是松了一口气:“那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蓝公馆。”恩恩没有提今天去医院被拦在门外的事。
蓝一诺的语气温柔了几分:“那晚点我来找你。”
恩恩应了一声:“好。”
挂断电话之后,恩恩下了楼,门铃忽然响了。
她走过去,拉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一身高定西服,身姿笔挺地立在门灯下,暖黄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那张本就好看的脸衬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唇角噙着一抹笑,那双桃花眼在夜色里亮得像落了两颗星星。
“顾临渊?”恩恩微微一怔,“你怎么来了?”
顾临渊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温柔:“我不是告诉你了嘛,我有比工作更重要的事要做。”
恩恩站在门口看着他,心里的某根弦忽然就松了。今天在医院被拦在门外时她些委屈,可此刻看见他站在门灯下笑着看她的样子,她鼻尖忽然有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