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恩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她站在原地,像被人钉在了那里,耳边的声音都变得远了。
认识她的人都知道,恩恩的性格随了陆承枭——稳,沉,很少有事情能让她失态。
她可以冷静地处理研部突然宕机的核心数据,甚至在南洋枪击里,她也没有像此刻这样感到一阵心悸。那种感觉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钝重的、像是被人往心口塞了一块冰的寒意。
可蓝黎担忧的样子让她立刻回过神来了。恩恩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握住蓝黎的手腕,声音稳了几分:“妈妈,你别担心。景珩哥哥不会有事的。”
陆驰野也赶紧接话:“就是!妈妈,段景珩应该伤得不重。要是真有生命危险,时承宇那小子肯定不是那个表情。”
伊伊默默地端来一杯温水递到蓝黎面前。蓝黎接过去喝了两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她点了点头,像是在跟孩子们说,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嗯,不会有事的……”
可嘴上这么说,她心里还是悬着的。她了解蓝一诺。蓝一诺不是那种轻易开口求人的性格,她是蓝家的长房女儿,骨子里带着一股不肯低头的骄傲。若不是真的撑不住了,她绝不会打那个电话。
“妈妈,你别激动,我去就是了。”恩恩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段景珩哥哥在南洋救过爸爸,于情于理,她都该去看看他。
蓝黎抬起头看着女儿,握住她的手:“恩恩,你真的会去吗?”
恩恩点头:“嗯,会的。等爸爸回来我就跟他说。明天一早我就飞港城。”
蓝黎听到“跟爸爸说”四个字的时候,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她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陆承枭会同意吗?这个问题一冒出来,蓝黎刚才那股笃定就摇摇晃晃地碎了。
陆承枭是什么性子她太清楚了——他不想让恩恩与段家有任何往来,这是他早就划好的线。
可是蓝一诺都亲自打电话来了。若是恩恩不去,蓝一诺在段家会不会为难?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手机响了。陆驰野眼疾手快地摁了接听键,递给蓝黎。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老公”。
“妈妈,爸爸的电话。”
蓝黎接过手机,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就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老婆,今晚临时有个应酬,我不回家吃饭了。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蓝黎应了一声:“好。”
那头顿了顿,像是在等她说点什么,见她没有别的吩咐,便说:“那先这样。”
“老公——”蓝黎忽然喊了一声。
“嗯?”那边的声音立刻转回来,带着一点关切,“在,老婆怎么了?”
蓝黎看了一眼恩恩,斟酌了一下,最后还是只说了一句:“今晚早点回来好吗?我有事跟你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那种只有在面对她时才会有的纵容和温柔:“好,知道了。”
电话挂断之后,那头陆承枭收起手机,唇角那抹笑还没散尽。今晚这个局是临时组的,海外一个大客户突然飞来了北城,没有提前预约,但陆承枭还是来了。
贺晏和秦舟跟在他身旁,三人并肩走进酒店大堂,水晶吊灯的光落在他们身上,将三道身影拉得很长。
贺晏斜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哥,你这出来吃个饭还得跟嫂子报备?怎么还跟年轻时一样,跟个小情侣似的。”
陆承枭唇角微勾,眼里是藏都藏不住的光。他这人从来不经夸,尤其不经人夸他和蓝黎的感情,一夸就得意:“羡慕了?”
贺晏连连摇头叹气:“可不是嘛。我跟温予棠啊,现在就差没分房睡了,天天嫌弃我这儿那儿,我穿件什么衣服她都要管。”
陆承枭低低地笑了一声,心情肉眼可见地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