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将歇。
这是一幅如同地狱般的图景,神悟树庭彻底乱了。学者们疯狂抢救着自己学派的文献,有贤人在组织大家避难,曳石学派的学生提着比砖还厚的词典就往上冲。平日里互相看不惯对方的学者们此时空前团结,所有人都望向了黑潮翻涌的地方。
他们看见,一个单薄的身影站在黑潮前,雷光将他的影子映彻得无比高大,连同他身后的黑潮一起,如同降临人间的魔使。
那人高高举起右手,向下一挥——
万籁俱寂。
黑潮停顿了一瞬,而后更加疯狂地朝树庭涌来。
雷电照亮了那人的脸,眼罩下唇角微微扬起,垂到脚腕处的衣摆在风中猎猎飞扬。
他张开双手,仰头大笑,在黑潮翻涌中闲庭信步。
他仿若在观看一出绝妙的戏剧,众生的惨叫和哀悼不过是将戏剧推上高潮的配乐。
“他是那刻夏!智种学派的贤人!是他带来了黑潮!”
有人高呼,有人愤怒。
即使人们不愿意相信,但眼前的一切告诉他们,那刻夏与黑潮有着某种紧密的联系。
“我早就说过了,亵渎泰坦的家伙能干出什么好事!他在树庭进行的那些实验,谁知道是因为什么研究的!”
“那刻夏叛变!那刻夏叛变!”
无数人奔走相告,一道道喊声将那刻夏钉在了耻辱柱上。
然而黑潮没有给他们太多愤怒的机会,仅仅眨眼之间,金色的枝叶就已经染上了毁灭的气息。
瑟希斯的血脉枯萎,墨涅塔的羽翼折断。
哀嚎、尖啸、悲苦,不绝于耳。
“风堇,小心!”
风堇身边的那只天马伊卡被卷入了一片黑潮,风堇拽着它的翅膀,试图将伊卡拉出来。然而皆是徒劳,黑潮的触角已然蔓延上了她的脚下。关键时刻,一点银芒微露,长剑携卷着烈阳的气息,铮铮钉在风堇脚下的土地上。
黑潮退散。
白厄一个翻滚,躲过朝自己袭来的黑潮,单膝滑跪,顺手抓住长剑的剑柄。
另一边的达达利亚已经蹬上树枝,弓弦不断地拉满、弯曲。
四处围攻之下,他们两个硬生生划出了一片没有黑潮的安全区。
昔涟召集着大家往这边躲,风堇临时搭起了一处医疗点,为所有受伤的人医治。拉帝奥靠在一根树枝旁,用手指托起一只若虫。
他垂眸,朝向安全区外伸手,黑潮之中伸出一根触角,缠上了他的手指。
霎时,一片血红。
皮肤被硬生生剥下,血肉蒸腾,神经末梢发出哀嚎,血液在血管中沸腾。
“拉帝奥!你在做什么?”
达达利亚着急得连敬称都忘了喊,一支水箭破空而来,拉帝奥手上的黑潮顿时灰飞烟灭。
拉帝奥仿佛根本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拿出手帕,将手上沾染的血污一点点擦拭干净。
他捏起那只若虫,眼神好比手术刀一般,犀利地解剖着若虫的构造。
忽而,他轻轻勾唇,冷哼一声,将若虫放回了树枝上。
“翁法罗斯吗……原来天才们想要掩盖的真相,竟是如此。”
【所以,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