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比尔在心里叹了口气,不得不伸手回握,但脸上仍然是那样和煦温暖的笑容:“您是跟着我过来的吗?马尼埃。”一看到马尼埃,她感觉那种气氛上的拘谨一下子消减了不少。
“……我认为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潘德森督政官公民居然公然说您道德败坏。”
马尼埃指的是潘德森最近在部长联席会议上批判她的事。
“您记错了,督政官公民说的是外交部长在外交方面毫无建树。”
“那么您为什么不引咎辞职呢?您作为外交部长,却把我国外交搞得一团糟,波尔维奥瓦特街头四处怨声载道。我当初是瞎了眼,才会在您回国这件事上出力……”
“很遗憾……我并非是不愿意有所建树。我主张恢复和克斯尼亚的联盟,与布里亚鲁利亚王国媾和。”
“什么?”
“……不同意我的主张,反而将战争失败的罪责全部归罪于我,可真是让我无法接受。我不需要证明我对共和国的忠诚,因为我回国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对于共和国的忠诚。不过我倒是明白,为什么在对于我许多不利的罪名上,您总是挑着我的道德方面来攻击我。”
“为什么?”
“比起您,奈凯尔夫人更看重我,还有……尊夫人想要和您决斗,请了我做证人,您说,我是同意好,还是不同意好呢?”
“不是,您在开什么玩笑?她有什么要和我决斗的理由?”
“您太胖了。”
西比尔回答的很直接,她倒不怕得罪马尼埃,这还得感谢马尼埃,要不是马尼埃攻击性那么强,她还不敢这么理直气壮回怼过去。
如果说和马尼埃的这场对话能被奈凯尔夫人听到,她就更高兴了,她知道奈凯尔夫人喜欢男人们为她争风吃醋。
就原谅她这个小乖乖吧,她年纪还小,曾经有许多不懂事,但这都是可以被原谅的不是吗?相信马尼埃夫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
晚餐。
餐桌正中央摆着一个猪头,说是讨个彩头,象征是亨利八世的人头。
“怎么?”坐在西比尔旁边的是一个鹰钩鼻的家伙,他声音不大,却足够全场的人听清楚,“您以为那是您自己的头吗?”
她自己的头?
绝大多数贵族逃亡海外,在断头台上掉了脑袋的,基本上还是这些自诩为革命者的人。
这样的威胁一旦摆到明面上来,接下来的就是新一轮的自相残杀。这个道理,这些人难道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是她的确愚蠢过头,不管和聪明人在一起待多久,都很难聪明起来?
西比尔想了会儿,重新拿起了刀叉。
“不如说我是真的以为看见了亨利八世的头。”她侧着脸望向旁边的这个鹰钩鼻的家伙,和对方对视,回答说,“我可以尝尝它的味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