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度:&ldo;李御史爱女如珠似宝,微臣自认比不得李御史细心,恐伤御史大人信任。&rdo;
&ldo;户部侍郎次女张氏?&rdo;
&ldo;太傅养女魏氏?&rdo;
&ldo;……&rdo;
又提了几个人选。
裴度一一婉言回绝。
江华琰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浅,到最后,他轻笑一声,半开玩笑半认真道:&ldo;裴爱卿是没时间顾及儿女情长,还是心中已经有了爱慕之人了?&rdo;
裴度垂眸,没有立即回答。
江华琰的目光从裴度身上逡巡而过。
语气更沉几分,声音却带着几分似笑非笑:&ldo;听闻今日裴爱卿从长安街来的皇宫,身上竟是一朵花枝也没簪,我朝最出色的男儿,不可能这般不受女子待见才是啊。&rdo;
话语最后,甚至带了几分冷沉的审问意思。
裴度身姿笔挺,不卑不亢。
他语气清冽冷寂,波澜不起:&ldo;微臣不敢欺瞒陛下,微臣有心仪之人,顾不能接受旁人花枝。&rdo;
顿了一顿,他补充解释一句:&ldo;恐爱慕之人误会厌弃。&rdo;
江华琰闻言,冷笑一声:&ldo;裴爱卿这般天人之姿的男子,竟还有这般担忧,不知裴爱卿心仪之人是谁,不如说出来,若是合适,朕即刻为你们二人赐婚。&rdo;
你瞧,被架在那儿了。
江烬霜又喝了杯酒。
她一只手撑着脑袋,漫不经心地看着眼前这场戏剧。
与其说是天家&ldo;贴心&rdo;地想为裴度赐婚,不如说是更想借此机会,让他难堪才是。
大庭广众之下问出这些话,无疑是想要将裴度往绝境上逼。
裴度的心仪之人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论他今日说是哪家小姐,日后这户人家,便不可能再被天家重用了。
‐‐这样的道理太简单了,在场上的所有朝臣宾客也都明白。
所有,在江华琰询问裴度心仪之人是谁时,众臣皆是胆战心惊,唯恐被皇威波及。
其实这种事很微妙。
若是私下里,这位首辅大人真的看上自家的女儿或是姊妹了,那些臣子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位可是那位高权重,比肩亲王的裴度裴首辅!
若是能与这位首辅大人攀上亲缘,朝堂之上岂不是如鱼得水,平步青云?
但这种事呢,又不能拿到明面,摆在天家面前说。
人人都知道,江华琰依靠着这位裴大人,却也忌惮着他的权势。
今日若是首辅大人口中的&ldo;心仪之人&rdo;,是与自家有关,那今日之后,他们整个家族,便再无晋升的可能。
所以,这个时候,众臣皆是退避三舍,恨不能将头埋在八仙桌下装死。
人都是有着趋利避害的天性的。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裴度又是那种不会连累旁人的&ldo;君子&rdo;,自然也不可能真的说出自己的&ldo;心仪之人&rdo;。
不管是真是假,天家都不会姑息。
但其实,裴度又很聪明。
‐‐他轻易不会被任何人逼到绝路之上。
如果真有人能将他逼到绝境,那大抵是因为‐‐
那是他有意要被旁人逼到绝境,架在那里的。
换句话说,如今被天家逼迫,被江华琰架在那里询问心仪之人,是他想要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