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裴哥哥可能已经死了,而你,也要去地下陪他了。&rdo;
江烬霜笑着看她,不发一言。
&ldo;姐姐,玉蓉一直觉得很不公平,&rdo;夏玉蓉笑道,&ldo;为什么你生来就在那高不可及的皇室之中,而我,需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抓着你的腿,才能苟活,才能往上爬呢?&rdo;
&ldo;您瞧啊,我们之间分明没有什么不同,我也可以是高高在上,万人跪拜的清荣公主,我甚至比你更能讨太后娘娘的欢心,更能与陛下,与太子交好。&rdo;
&ldo;姐姐,您只是比我命好而已,您只是运气好一些而已。&rdo;
说这些话的时候,夏玉蓉眼眶猩红,目眦尽裂:&ldo;姐姐,您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霸占着裴哥哥呢?&rdo;
&ldo;裴哥哥那种人,出身寒门,他本应该与我这样的人才是同类!&rdo;
&ldo;要不是姐姐你,要不是江烬霜你‐‐一直不肯放手,一直纠缠着他,我与裴哥哥早就在一起了!&rdo;
&ldo;裴度跟你,不一样。&rdo;江烬霜一字一顿地开口,吐字清晰,慢条斯理地看向她。
&ldo;夏玉蓉,裴度跟你不一样。&rdo;
&ldo;他清明正直,从不怨天尤人,身处泥沼却从未自怨自艾,更不曾轻贱自己,轻贱他人,夏玉蓉,他跟你不一样。&rdo;
你配吗?
世人千万。
江烬霜却永远记得,那年那场论道会场上,无数文人君子齐聚一堂,各抒己见。
他立在万万人中,清风朗月,芝兰玉树。
&ldo;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rdo;
那样郎艳独绝的少年郎,从不会自轻自贱地说自己是&ldo;那种人&rdo;。
哪种人呢?
夏玉蓉一直觉得自己出身低微,怨天命不公,让她遭逢无数变故,沦落至此。
是以,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那种被命运薄待之人。
可裴度从不会这样认为。
哪怕他出身寒门,哪怕他孑然一身,他也敢独立于万万人之中,站在无数跪拜的人臣之首,道一声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他不在意命运不公,也不在意天道无常。
他凭着自己一双手与一身的风骨,偏要叩开那遥不可及的仕途官位。
&ldo;夏玉蓉,是你妄自菲薄,将自己看轻了。&rdo;
江烬霜看向她,眼中带着夏玉蓉看不懂的情绪。
&ldo;你胡说!&rdo;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思,夏玉蓉目眦尽裂,瞪大眼睛死死地看着她,&ldo;江烬霜,你当然可以高高在上,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rdo;
&ldo;因为你生来就是万晋唯一的昭明公主,你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你什么都不懂,你如何知道我为了走到今天这一步,付出了多少心血!?&rdo;
&ldo;本宫为万晋公主二十有二年,这二十年间,遭遇刺杀上百次,性命垂危时封锁全府消息,从未透露过半句风声。&rdo;
&ldo;十二年前,万晋细作将本宫作为人质劫持,意图换取万晋布防图,天家不应,那细作卸了本宫的手臂,本宫靠着一双腿,沿着车辙印逃回万晋,肩膀处的伤口让医师接了三次才得以缓解。&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