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雨势不减,仍是不紧不慢地下着。
房间中,用灯罩拢着的烛火晃动几下,明灭了男人的轮廓。
&ldo;柳枝,我也找了些。&rdo;
一句话,江烬霜愣了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ldo;什么?&rdo;
她微微挑眉,都有些找不到语调了。
男人的喉头上下滚动,静静凝望着高位上的她。
&ldo;京城的柳枝也很好,殿下。&rdo;
后知后觉的,江烬霜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她不太在意地轻笑一声:&ldo;裴度,只是柳枝而已。&rdo;
只是几枝柳条而已。
能代表什么呢?
&ldo;只是柳枝而已,&rdo;裴度重复一遍,语气低沉,&ldo;殿下,那是不同的。&rdo;
江南水乡的柳枝细软柔嫩。
长安城的柳枝相较之下,更加坚韧浓烈一些。
&ldo;裴度,我不明白,&rdo;江烬霜无谓地笑笑,&ldo;只是一个辟邪的习俗而已,只要是柳枝都可以,江南的也好,长安的也好,是柳枝就都可以。&rdo;
&ldo;那臣与司宁呢?&rdo;
他忽而这样问。
江烬霜微微蹙眉,抬眸看他。
男人眸光定定,不闪不避:&ldo;臣与司宁,也如殿下的柳枝,谁都可以吗?&rdo;
她好像说放下就放下了。
就如那让人随意进入的冷泉,就如那被旁人占去的偏殿,甚至就如那江南的柳枝。
她说喜欢,说爱慕,说心悦君兮。
但忽然有一天,她又说,吃到手了,便也不觉得有意思了。
殿下,臣非草木。
若说起这场轰轰烈烈的追求,说开始的似乎也是她,单方面宣告结束的,也是她。
旁人都说,是他裴度祖坟冒青烟,才得了昭明公主赏识,竟这般猛烈纠缠,方寸大乱。
可裴度知道,不是这样的。
‐‐高高在上的那个,从来都不是他。
她勾勾手指,想要笼络人心,后又觉得无趣,便又将他挥退去了。
就像是那柳枝上飘扬的柳絮。
喜欢时觉得漂亮,但飘扬得久了,便只觉得碍眼了。
江烬霜其实耐心算不上好的。
从前她很喜欢的一柄玉珠匕首,自得到后爱抚三日,每晚入睡都要抱在怀中,可三日后,那柄匕首便被她束之高阁。
问及此,她咂咂嘴,评价一句:&ldo;只是用来杀人的话,那柄匕首与本宫常用的,也没什么区别。&rdo;
‐‐她耐心真的挺差的。
她觉得,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ldo;所以,臣与司宁,谁都可以,对吗?&rdo;
裴度语气微沉,看向江烬霜的目光冷冽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