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时,外面的雪下的更大了,林谦永直打哆嗦,言叙却感觉不到冷。
熙园被卖的事是闻砚告诉他的,闻砚一副大吃一惊的语气:“兄弟你破产了吗?怎么沦落到卖房子了?”
言叙的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舍得卖掉熙园?她有多喜欢这里,他比谁都清楚,她不会舍得的。
转念一想,会不会因为太伤心,这里有太多美好的回忆,她不想触景生情,所以才卖掉的?
这个认知让他的呼吸顺畅许多,他让中介把人喊来,得到的理由却是简单的——缺钱。
言叙压着唇线,看向小贾,语气平和:“麻烦你先回去,我有话和我太太说。”
?
太太???
小贾没立刻走,看向江晚青:“江小姐?”
江晚青歉意地看着他:“我明天再联系你。”
“哦哦好的。”小贾放心走了。
大门关上,客厅只剩下他们俩。
江晚青也想一次性把话说清,虽然她认为上次已经说清楚了,正要开口,听到言叙问:“你缺钱的话,可以修改离婚协议,何必把熙园卖了?”
“为什么不能卖?”江晚青反问,“你不是说熙园是因为我这五年表现得好所以奖励给我的吗?既然是给我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和我们的婚戒一样吗?”
“是。”
还没签离婚协议,她就把婚戒卖了。
还没正式离婚,她就能卖熙园。
余光一瞥,言叙看到落地窗前的躺椅,窗外漫天飞雪,这画面太容易让人想起去年冬天。
他在躺椅上午睡,她忙完后下楼,把他晃醒:“言叙言叙,你看,下雪了。”
“你没见过雪?”他一脸起床气。
她厚脸皮地爬了上来,趴在他身上,他抱着她调试了个舒服的姿势,他们静静地看雪。
雪花洋洋洒洒飘落,她突然轻声问他:“言叙,明年我们会一起看雪吗?”
“会。”
“后年呢。”
“也会。”
“大后年呢。”
“也会。”
“大大大大后年呢。”她眼睫湿润。
“都会。”他抬手拭去她的眼泪。
这五年里,她不止一次说过会一直陪着他的话,相识的人都知道她对他用情至深,但她怎么会这么快就放下他了?
甚至连伤心和痛苦的过渡期都没有。
他迟迟不开口,视线落在躺椅上,江晚青顺着看过去,抿了抿唇,言叙转过头。
江晚青一顿,慢慢收回视线。
言叙看着她,看着这张漂亮的脸蛋,突地笑了声。
江晚青皱起眉。
言叙靠着沙发,沉沉黑眸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透过她看别的谁。忽然,他没头没尾地说:“其实你演技挺不错的,可以考虑当演员,配上你这张漂亮的脸,会比你当经纪人来钱快。”
话里的嘲讽意味很浓,还有几分怨怼,江晚青觉得荒唐,她哪里有对不起他的地方吗?
她不想跟他扯没有意义的话题:“没事的话我……”
“你看,你的演技多好,”他打断她的话,轻轻笑了声,“一分情你能演出十分,还让这么多人深信不疑。”
“江晚青,你的感情真廉价。”
廉价。
江晚青的神经被蛰了一下,原来在他眼中,她的感情只配用廉价来形容。
她有点想笑,但笑不出来,也说不出嘲讽或者反驳的话。
廉价就廉价吧,她本就不是什么高尚的人,更何况他们之间起源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
估计在他眼里,她就是个捞女,对他的感情都是为了捞更多的钱表演出来的。
江晚青看着他,眼中的自嘲像是一张细密的铁网在绞着他的心脏,让他的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言叙张了张口,喉咙却干涩得什么也说不出,只能看着她站起身。
“我的感情确实不高贵,不过你放心——”她扯了扯嘴角,“再廉价,以后也不会跟你有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