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叙语调淡淡:“不是说会准时?”
外面风大,江晚青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走到他面前:“抱歉。路上太堵,晚了几分钟。”
“我还以为你贵人多忘事,不打算来了。”
江晚青自认理亏,没有辩解:“抱歉,快进去吧。”
她一脸急切,生怕耽误什么,言叙的脸色微沉,嘲讽的话就要出口,但看着她那双平静无澜的眼睛,又觉得没必要浪费时间。
都要离婚了,都来到民政局门口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言叙压下胸口的烦躁,收回视线,抬腿朝民政局走去。
江晚青踩着高跟鞋跟上。
……
走进大厅,结婚区域空无一人,离婚处却排了很长的队。
江晚青扫了眼,离婚的夫妻各个年龄段的都有,头发花白的,中年夫妻,还有比他们年纪还小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彼此的厌恶不耐。
他们排在队尾,前面站着对年轻夫妻。
都说离婚见人品,这对年轻夫妻正在争吵孩子的抚养权问题。
“孩子凭什么让我养?他跟你的姓,是你们老吴家的种,凭什么让我一个人养?我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还怎么嫁人?”女人说。
“谁知道是不是我的种,你一婚还没离掉,就想着二婚,你贱不贱啊……”
“你他妈说谁贱?”女人抬手就是一巴掌。
男人懵了下,用力推开她,江晚青站在她后面,就要撞过来,言叙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把人往身后带,才躲过一劫。
江晚青惊魂未定:“谢谢。”
言叙神情淡淡:“不用谢。”
江晚青看向还被他抓着的胳膊。
言叙冷嗤了声,把手松开。
年轻夫妻被工作人员拉走,临走前还在骂骂咧咧,走到这步,孩子对他们来说不是爱情的结晶,而是双方都不愿意负担的累赘。
目睹全程的江晚青无比庆幸,这五年无论她多爱他,从未想过孩子的事,言叙也从未提过,他比她更不想要孩子。
用他的原话说:“没有感情的婚姻要什么孩子?离婚了孩子怎么办?”
他一直都很有先见之明。
甚至是养狗——江晚青原本想养的,但她听说言叙那个圈子里有对夫妻离婚时因为狗的抚养权闹的可厉害了,堪比抢孩子,便放弃养狗的想法。
她是不可能抢过他的,除非他不要,江晚青有自知之明。
看着还在用最恶毒的言语诅咒彼此的年轻夫妻,江晚青心想:幸好他们结束的还算体面,没有闹到这么难堪的境地。
队伍在胡思乱想中前进,轮到他们,工作人员照例劝和:“……没什么过不去的,你看你们俩多般配,男的帅女的美,有什么不能沟通,要不再考虑考虑?”
“不用。”江晚青说。
言叙看着她冷淡的侧脸,也说:“不用。”
工作人员无奈叹息,按照流程操作,给他们一人一份《离婚登记申请书》和《离婚申请受理回执单》。
今天天气其实不错,连续下了一个星期的雪停了,阳光也好,就是风太大,从大厅出来,风吹得让人站都站不稳,江晚青披在肩头的黑色长发被风吹得胡乱飘起。
言叙走在她身后,带着发香的发梢扫过他的鼻骨,他眯起眼,从身后看她的背影。
她穿的跟往常没什么区别,米色大衣长至脚踝,脚踩一双黑色长靴,身形清瘦纤长,整个人干练利落。
一直到走到车旁,她都没有回头。打开车门,她似是想到什么,突然回头,对上言叙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言叙没有躲避,她也神色如常:“还要等一个月正式办理离婚手续,到时候我会提前一天提醒你,希望你安排好时间。”
言叙单手插兜,淡淡道:“嗯。”
说完这话,她连句“再见”也没说,弯腰上车。
白色奔驰很快从他视野之中消失。
冬日寒风刺骨,言叙在冷风中站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林谦永喊他,他才回神。
“言总,该回去了。”
“嗯。”言叙收回视线,抬腿走向他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