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中毒弟子犹豫一下,如实道,“你顷刻间就毒倒了我,并未与我说话。”
狄雪倾似乎验证了什么,转向宗弋道:“宗老前辈,霁月与挽星同在云天正一,霁月阁着实无意与挽星剑派互生罅隙。何况,雪倾残躯天定难以习武,对那孤心剑没有兴趣。”
宗弋似乎认可狄雪倾所言,沉默着点了点头。
闻怅却突然发问道:“狄阁主方才离席许久,此番言词若是为了自证清白,何不干脆说一说阁主离开鸣剑堂后去了哪里?”
“是啊,狄阁主。”正青门主虞英仁义正词严的附和道,“老夫记得你是个眼中揉不得沙子的爽快人,最喜欢将一切隐情当众讲明。怎么今日轮到自己头上,却遮遮掩掩的不肯交代了呢?”
虞英仁暗有所指,自在歌虽不谙内情,却也乐得作壁上观,欣赏云天正一突来的内讧之兆。而云天正一则是清楚明了,虞英仁这般发难,无非是对正剑尊金英芝的死耿耿于怀。
狄雪倾被正青门和挽星剑派共同逼迫,迟愿于心不忍,抚案起身启齿欲言。却见狄雪倾暗中向她摇头,有意制止。她只好缄口不语,静待狄雪倾自行处理。
“弟子殒命,孤心失窃,我亦深感遗憾。”狄雪倾幽幽言说,随即话锋一转,又道,“但我是赴天箓心经序十年邀约的宾客,不是正青挽星随意提审的嫌犯。今晚也无需向任何人解释什么。不过,既蒙宗老前辈信任雪倾,我便向挽星剑派提一件保证好了。”
众人闻言,纷纷盯紧狄雪倾,且听她如何承诺。
狄雪倾含目扫过诸家门派,淡淡言道:“方才我确有离席,但并未离开鸣剑堂庭院。至于养剑围,更不曾涉足半步。正青想逼供,挽星要缉凶,大可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不及正青挽星回应,鸣剑堂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随即便有十几名凌波祠弟子风一样闯了进来。一进厅堂,他们立刻抽剑出鞘将狄雪倾团团围住。
狄雪倾安坐未动,只扬起眼眸,默默看着直奔到她面前的冠玉公子箫无忧。
“狄雪倾!”箫无忧星目贯恨柳眉倒竖,剑指狄雪倾怒斥道,“你这肮脏无耻、人面兽心的恶毒女人!”
“箫公子何出此言。”狄雪倾悠悠环转茶盏,漠然道,“莫非凌波祠也看见是我狄雪倾毒人盗剑?”
“挽星死什么人丢什么剑,本公子根本不在乎。”箫无忧狠狠顿了顿,咬牙切齿道:“但是我家小妹她……她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你怎敢如此对她!”
“箫姑娘?”狄雪倾微微一怔,手中茶盏停在半空。
“我杀了你!”箫无忧一剑挑翻茶盏,剑锋直刺狄雪倾喉咙。
茗茶轻溢,将雪白衣衫染上几点斑驳。茶香中,另有两物争先恐后疾驰而至。一个很是沉重,狠狠砸在箫无忧握剑的手臂上,打得箫无忧胳膊酸胀不已,差点连夜放剑也握持不住。另一件则准准击中夜放剑身,将那剑尖撞偏寸许。夜放就此贴着狄雪倾颌边透过了她的发间,斩断几缕青丝凌落肩头。
箫无忧定睛一看,那两物乃是一颗梨子和一枚暗镖。
“无忧,勿要在天下群雄面前失了礼数。”箫世机站起身,低沉询道,“你说清楚,无曳怎么了?”
“小妹她,她……”箫无忧有口难言,支吾许久,含恨返回箫世机身边,与箫世机悄然耳语。
“想知道箫家大小姐究竟如何了么?”喜相逢不知何时摸到了狄雪倾近旁,浅笑道,“不如狄阁主现在就赊些喜钱,来买这第一手的消息?”
狄雪倾犹豫着,取出丝帕擦了擦指间的茶汁,还是应允道:“成交。”
喜相逢神色如意,凑近狄雪倾耳边,低声言道:“箫姑娘刚刚在西偏厅里被人轻薄了。亏得我恰巧路过,才惊走了那个登徒子。小姑娘少不经事该是吓坏了,哭得真叫个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呐。”
狄雪倾闻言,一双黛眉霎时蹙结起来。
“狄阁主,你就是这样束下的!”那边厢,箫世机也已得知箫无忧向狄雪倾发难的缘由,脸色登时阴沉下来。两只深炯鹰目绽出咄咄凶光,恨不能立时将狄雪倾撕成碎片。
狄雪倾沉默须臾,隐忍道:“不知箫姑娘的事……又与我有何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