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黄溪村的时候,已经是万物复苏的春季。
村口老槐树下坐着一群老人,他们坐在石桌上下棋,旁边溪流的石板上蹲着几个浣洗的小姑娘,各个脸上红彤彤的,边敲打着衣衫边大声背诵着词句。
“报国忠臣心秉赤,伤春美女脸消红。孟轲成儒,早藉三迁慈母力。曾参得道,终由一贯圣人功。”
“阿梨,你偷偷背了多少诗,这可比千字文难多了,这好像是夫子教给高级班的吧?“
“我只知道千字文,怎么都没听过,出在哪里呀?”
那个皮肤黝黑的女孩正得意地昂起头颅,大声道:“是《训蒙骈句》的上卷,你们赶紧努力来追我吧!”
“等我吧千字文背完再说,咿,瞧,那是谁来了,没见过。”
其中一个女孩瞧见在老槐树下亭亭玉立的女子,身着一身粉色绸缎长裙,正笑眯眯地看着她们几人。
楚梨歪头去瞧,手里的棒槌扔到地上,竟哭唧唧地朝着林穗奔去。
“小师娘,您回来了?!”
说着,这丫头扑进林穗怀里,想哭又怕把她衣服弄脏,踌躇半天情绪都没了。
这个叫楚梨都的就是当初来找周远安学习的三个小豆丁之一,被林穗认错成了男孩子,没想到几年不见,竟然还是这么黑。
好像王尔雅也黑,不过自从她生了傅裕后,倒是很少露面,也不知道白了没有。
“回来了,你怎么不去学堂了,这几日应该还没到春耕吧?”
林穗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看着她那不辨雌雄的脸,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
楚梨道:“这几日先生感冒了,是魏白石帮忙代课,正好我回来洗衣裳。那家伙学的比我快一点点,等我洗完衣裳再回去读书,定能过他。”
魏白石也是那三个小豆丁之一,剩下一个跟着娘亲回了老家,已经杳无音讯了。早学习的几个小孩都很聪慧,学得快,远其他学子一大截。
林穗点点头:“去吧,莫要耽搁了。”
“好,小师娘慢走。”
楚梨回去继续浣洗,旁边的两个小姐妹连忙贴过来,低声询问那身着华服的女子究竟是何人。
这两个同村小姐妹年纪比她小,不知道周状元郎的事情。实际上楚梨那时候也小,都是从大人口中听来的,但这不妨碍她炫耀。
“这就说来话长了,这要从当初周状元郎在破庙刻苦读书开始了”
林穗笑着瞧了楚梨一眼,朝青莲书院走去。
随着她的山月手札挣得越来越多,她把一部分钱投入到学堂里,学堂越来越大,周围的学田也越来越多。
就连学堂里的桌椅板凳,笔墨纸砚都换成了好的,甚至连学舍都扩建了,学舍的厨房还多了帮忙煮饭的厨娘。
周围村子里的孩子不辞劳苦地来到黄溪村,开了蒙,仍不够,又增设了高级班。但之前的程先生年少时落下病根,如今也有些撑不住了,最近正在忙着招收新的夫子。
林穗没想到在学堂门口和王清越遇上了,他旁边跟着王尔雅和傅裕,四岁的傅裕睁着大眼睛打量着林穗。
“好久不见,二丫。”
王尔雅确实是变白了,林穗差点没认出来。
王尔雅抱起傅裕,“看到这个漂亮姐姐了吗,叫小姨。”
傅裕睁着乌黑的大眼睛看着林穗,忽然张开手臂,大喊:“小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