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晚上的天气已经有些微凉,喜春今晚出门前冯大娘怕她着凉又特意嘱咐她加了一件比甲。看着苗文道优哉游哉地扇着扇子,喜春盯着他的扇子,真诚地发问:“苗大哥,你很热吗?”
“哈哈哈,非也非也。”
,他自十岁那年有人在生辰宴上送了他一把折扇,他此後便每日折扇不离身,不论春夏秋冬,阴晴雨雪,折扇成了他出门必备之物。他尴尬地把手里的折扇合上,见喜春还在看着他,“走吧,杂技恐怕要开场了。”
波斯国的杂技表演甚是好看,这次的杂技团多达五十几人,还带了一只老虎和一只大象,喜春此前只听过这两种动物还没有亲眼见过。今晚见到老虎钻火圈,大象卷木桩,喜春跟着周围的人群一起看的目不转睛,一双手都拍得痛了。表演结束,喜春往演员的钱盒里头投了十文钱,接着便跟着苗文道一起踏上归家的路。
刚看完表演喜春还在兴头上,拉着苗文道分享起自己的感受:“苗大哥,方才骑到大象身上的那个小姑娘太厉害了,那大象竟然臣服与她,轻轻松松就让她坐到自己的背上。”
“那都是从小训练出来的,我从书上看过百越地区的人会用大象来帮忙干活,经过训练的大象,实际上跟咱们田地里见到的黄牛一样,也是很温驯的动物。”
“苗大哥,你知道得真多。”喜春夸赞道。她从来就不知道这些,难怪人家都说读书人很厉害,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看来真得不错。
苗文道轻摇手里的折扇,温和地笑道:“我也未曾亲眼所见,不过是书上看来的。喜春要是读书的话,也能知道的。”
她读书吗?喜春叹了口气。在卫府的时候卫峤就说她恐怕不是个读书的材料。卫峤教她写字,她写了几十遍也写不明白自己的名字,後来卫峤也不让她写字,只让她在他旁边磨墨。
见喜春神情有些失落,苗文道鼓励道:“认字不难的,只要有恒心。我娘也是在玉生兄考童生的时候才开始读书的,那时娘的年龄比你还要大呢,现在也可以看懂书信和话本了。喜春想要学认字的话,我可以教你的。”
想到自己在冯大娘屋里看到的几册书,她原来以为是苗大哥放在冯大娘屋里的,她还觉得奇怪,苗大哥明明有书房还把书放到冯大娘屋里。现在苗大哥说了她才明白,原来那些书都是冯大娘自己看的。既然冯大娘比自己大都能学认字,那她也能试试。
“苗大哥,我想学认字。”喜春鼓起勇气对身边苗文道说。
看着喜春亮晶晶的双眸,苗文道朝她肯定地点点头,“回去我给你制定一个学习计划,刚好我那里有啓蒙用的三百千,文房四宝也有多馀的,明日你就可以开始学习了。”
没想到苗大哥想得这麽周到,喜春认真地对他道谢,“苗大哥,谢谢你!”
苗文道摆摆手,“有心向学是件好事,我那些书放着没人看也是死物,你要是能从中学到知识也算是发挥它们应有的价值了。”
怀揣着喜悦的心情,喜春高兴地往双柳巷走,这次怕再把苗文道落在後面,她特地放慢了速度和对方并肩走。
苗文道手里摇着紫竹扇,心里却想着袖袋里的银镯,思忖着现下是不是个告白的好时机。
喜春在苗文道面前很放松,他说话做事都很随心,对待自己就像看待自家妹子一样。喜春小时候也羡慕过兰香有一个哥哥。虽然兰香抱怨有哥哥也没有什麽好的,但是她没有兄弟姊妹,有时候也会想要有一个哥哥或者姐姐。苗大哥现在倒是满足了她的这个愿望。
眼看就要走到双柳巷的巷口,苗文道知道现在不说今晚这个机会就错过了,他于是驻足不再往前。
“苗大哥,怎麽了?你东西又掉啦?”
苗文道克制住自己起伏的心绪,转过身面向仰头看着自己的喜春,“喜春,我知道我说这话可能对你而言会有一些突然,但是请你相信我,我说的每一句都是我的真心话。”
说完他从袖袋里头取出那只银镯递到喜春面前。
喜春一眼认出这就是自己的那只镯子。
乍见失而复得的旧物,喜春很是高兴,“苗大哥,这镯子怎麽在你这里?”
苗文道拉过喜春的手,将银镯戴到她的手腕上。“当年我把它抵到当铺救玉生,後来我的家丁送来银钱我便又把它给赎了回来,这麽些年,它一直在我身边。现在我想还是物归原主。这个镯子当年你随身带着,想必对你也是很有意义的。”
喜春看着银镯上头的锦鲤图案,想起了很多往事。
“这只银镯是我及笄那年爷爷送给我的礼物,本来是一对,後来我的好朋友兰香要走我送了她一只。我在新江的时候把这个镯子送给你救人,真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又回到我身边。”
喜春用手帕擦去眼角的泪水,举着银镯朝苗文道笑道;“苗大哥,真是谢谢你!”
苗文道看着落泪的喜春,心中告白的话这个当口怎麽也说不出来了。他轻咳两声,上前拍拍喜春的肩膀,“别哭了,走,跟苗大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