叽里呱啦一顿,阮粟什么也没听懂。
干脆转过身去观赏起来。
等他转过头,只见收银台上赫然码着八个纸袋。
而里斯站在旁边,正从容地把信用卡收进裤兜,然后一手拎起四个袋子,朝他扬了扬下巴。
阮粟瞪大眼睛:“这全是我们的?!你买了多少?”
里斯拎起袋子朝他走过来,短袖下的小臂青筋绷起,肌肉随着动作起伏。
他走到阮粟身边,迎着少年震惊的目光眨了眨眼:“你每一个都看了很久,难道不是每一样都想尝?”
阮粟急了:“那是观赏!观赏你懂吗!哪有人看一眼就买的!”
里斯一脸无辜:“抱歉,我不太懂微表情,可能误解了你的意思。”
阮粟一噎,半晌,偏过头去嘟囔道:“……你也太败家了吧,这么多我吃到下周都吃不完。”
里斯被他那句“败家”逗得肩膀轻轻抖了一下,笑着说:“那剩下的我吃掉。”
阮粟没招了。
他的英语词汇量和薄脸皮不足以支撑他去找店主退面包。
叹了口气,他主动去帮人提面包。
里斯躲开,蓝眸眯了起来,沉声道:“ruan,我的力气很大。”
男人停顿了一下,“你应该知道?”
阮粟反应两秒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脸一红,冷哼一声加快脚步往前走。
里斯盯着他的后脑勺,眼眸弯了弯。
如果他现在有空着的手,或许会想揉一揉对方毛茸茸的头发。
不过他的弟弟大概率会在下一秒炸毛。
回到车上,暖气一开,面包香气更浓郁了。
里斯把袋子放在扶手箱上,取出一个温热的可颂,手法熟练地把可颂横切开,涂了一层黄油和一层果酱,合上,用纸巾托着递到阮粟面前:“尝尝。”
那双手掌心宽大,指节分明,那么大的面包在他手里显得十分迷你。
面包的甜香和男人身上极淡的檀木香混着钻入鼻腔,阮粟微微一愣。
里斯的手就那么举着,半块面包悬在他嘴边,那双深邃的蓝眼带着笑意看着自己。
阮粟鬼使神差地张嘴咬了一口。
可颂表层酥脆得惊人,一口下去薄壳碎裂,里面却是柔软的蜂窝状气孔,裹着微咸的黄油和覆盆子果酱的酸甜,在舌尖上化开。
“好吃吗?”里斯问。
阮粟从鼻间发出一声含混的“嗯”。
第三次咬下去的时候,他的嘴唇擦过面包边缘,舌尖传来一阵奇异的触感。
他低头一看,自己竟然一口咬在了里斯的指尖。
……温热的、带着面包碎屑的指尖。
“!”
修长的手指上沾了点果酱,在车内微弱的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空气凝了一瞬。
阮粟猛地往后一缩,耳根瞬间红透。
他嘴里还含着那口面包,含糊地说了句“对不起”,狼狈地偏过头去咳嗽起来。
里斯极其自然地收回手,抽了一张纸巾递给阮粟:“慢点吃,不急。”
*
到家已经快十点了,客厅里亮着暖黄的灯,西奥多和柳雅正窝在沙发上翻看着什么文件。
见他们拎着一大袋面包进来,柳雅“哇”了一声:“你们是把面包店搬回来了吗?”
“全是里斯买的,”阮粟没好气地说,“他每样都拿了一个。”
他鼓着点嘴,单手叉着腰,大概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副样子跟小朋友告状似的。
里斯笑着没有反驳,把纸袋放到餐桌上。
柳雅和西奥多对视一眼,也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