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斯的方向盘一把打满,几乎同一瞬间,松刹车、补油、反打方向。
整台车疯了一样甩出去,贴着弯道内侧的护栏边缘滑了过去!
超车成功。
现场响起一片尖叫和口哨声。
阮粟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松开快门,手指都有些发麻。
里斯的圈速越来越快,过了第一个计时点已经追到了第二。
又过了一个弯道,一辆灰色赛车忽然从侧面窜出,路线变得飘忽起来。
身后观众席一阵骚动,饶是阮粟这种没怎么看过赛车的人也看出,这辆车行迹诡异,不像在正常超车。
他刚皱起眉头,下一秒,那灰色赛车忽然从右侧内线挤了过来!
里斯正在入弯,车速非常快。
灰色赛车的位置卡在他视觉盲区的侧后方,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暗骂一声,方向盘往外打,试图拉开距离——
但灰色赛车没有让。
它发出一声碾过沙尘的嗡鸣,车头竟直直地撞上了里斯的车后!
那辆褐色越野车被撞得向左偏移,后轮滑出赛道边缘,卷起的沙浪几乎将车身吞没。
撞击声隔着几百米宛如惊雷,阮粟的心脏瞬间被攥紧,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那一瞬间,里斯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倒吸凉气的事——
他没有急刹车,而是猛打方向盘,然后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整台车像一头被瞬间激怒的野兽,在沙地上剧烈扭动了两下,轮胎撕扯着沙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嘶鸣,然后硬生生从失控边缘拽了回来!
伴随着引擎暴怒的嘶吼,它以几乎不可能的角度完成了出弯。
而那辆灰色车打滑半圈,最后横在赛道中间,车头冒起白烟。
现场响起了巨大的欢呼声,但阮粟一颗心依旧没有落下来。
车虽然稳住了,但刚才那一撞显然不轻——车尾护板翘了起来,在空中晃晃悠悠。
“那家伙是故意的吧?!”
旁边一个男人气得声音都变了调,“入弯前完全没有减速!他就是蓄意撞车!”
“昨天撞reese的也是这种方式,风格一模一样……”
阮粟攥着相机的手指关节泛白。
车内镜头一扫而过,里斯的表情还是淡淡的模样,但阮粟明显感觉到他眉宇间压抑着一股怒意。
剩下的几圈阮粟不知道是怎么拍完的。
他的手指机械地按着快门,直到褐色的越野车率先驶过终点线,又滑出一大段距离才缓缓停下。
车门弹开,里斯从驾驶座里跨了出来,随手取下头盔扔回车里。
隔着几百米,阮粟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男人站定的那一瞬间,身体肉眼可见地晃了一下。
“reese是受伤了吗?我的天!”
“16号那个车手是marcorossi吧?我去年看过他,也是这种撞法!”
“shit!这个疯子!”
人群已经炸开了锅,各国语言混杂着骂街,阮粟在里面听见不少陌生的脏词。
他握紧拳头,也在心里狠狠骂了句“傻逼”,却发现自己的手在止不住地抖。
工作人员从各个方向涌向赛道,那些白色制服的身影围到里斯身边,他就从阮粟的视野里消失了。
几分钟后,人群前方被分开。
里斯走出来,金发被汗水打湿黏在额头上,领口沾了点沙尘。
尖叫声此起彼伏,阮粟也忍不住身体前倾,伏在栏杆上。
只见男人的额角挂着一道细细的血痕,从发际线顺着太阳穴淌下来,在下颌边凝成一粒暗红的血珠。
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沉静又镇定,脸上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冷淡的从容。
他走到观众席前方的隔离栏边,抬手示意,人群立刻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