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几秒后,他用一种很平的语气说:“凯尔。”
“嗯?”
“我跟你说个事,但你别到处嚷嚷。”
凯尔的眉毛挑了起来。
跟里斯认识这么多年了,能让这家伙用这种语气提前打预防针的事,他一只手数得过来。
凯尔立刻来了兴趣:“你说。”
里斯把水瓶搁在旁边的矮台上,转过身来,背靠着栏杆,目光落在训练场远处空旷的赛道上:
“你还记不记得……上周我去fernbar那晚,在洗手间里碰到的那个被下药的中国男孩?”
凯尔立刻说:“记得啊,你不是好心把人带走——”
半秒后,他的表情瞬间凝固:“holyshit!!你别说那小孩就是你弟!”
里斯沉默地看着他。
凯尔瞪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是吧!真的?那天晚上你在酒吧救的人就是你弟?!是ruan?!”
里斯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你们那天晚上——”
凯尔的声音卡了一瞬,然后压低了,“你们那天晚上是不是……那什么了?”
里斯沉默两秒,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无奈的笑:“是。那天晚上是我第一次。”
凯尔愣了一下,下巴差点掉到地上:“wait?!!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在那晚之前,我从来没跟任何人睡过。”
空气安静了整整十秒。
凯尔呆呆地张着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兄弟,你他妈在逗我。你从高中开始身边就没断过追求者,本科那会儿我跟你在一个宿舍,半夜想爬你床的都快从三楼排到大门了,你从来没那个过?”
“没有。”里斯语气平静:“没什么兴趣。”
“那你对ruan就有兴趣了?”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三秒。
半晌,里斯盯着远处的灯塔,轻声道:“他那时候被人下了药神志不清。我本来只是打算送他去医院的。”
他靠在栏杆上,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在头顶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
“但那药性太烈,不处理恐怕会有问题,而且……”
“而且什么?”
里斯沉默了三秒,轻声道:“他抱上来的时候,我的确不想松手。”
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进了休息室,留凯尔一个人站在外面消化信息。
几秒后,凯尔对着门板喃喃:“……所以那晚你抱着漂亮继弟翻云覆雨,第二天被他发现,你不但没跑,还主动带人参观博物馆,给人买面包、骑摩托带着满纽约兜风?”
他停顿了一下,朝里面喊:
“reese,你完了啊——!!!”
休息室里传来里斯低沉的声音:“你闭嘴。”
凯尔笑着推门进去。
里斯坐在长凳上,正低头看手机。
他点开了和阮粟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只竖大拇指的小猫。
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两秒,然后退了出去。
“那现在怎么办?他什么想法?”凯尔抱着手臂靠在衣柜上。
“大概是把我当哥哥。”里斯面无表情。
凯尔忽然就觉得有点唏嘘:“那你打算怎么办?就一直这么给他当哥哥?”
里斯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是吧,你——”
凯尔还想再说什么,休息室门被敲响,里斯沉声说了句进来,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助理抱着平板走进来。
“reese,下周比赛的工作人员名单发过来了,你确认一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
里斯接过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拉了几页,视线忽然在某一行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