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深灰色外套,脖子后面的创可贴已经撕掉了,露出一点浅得看不出来的印记。
正低头看手机,肩膀被人一拍。
“宝贝儿!”
阮粟一回头,只见陶予裹着一件荧光绿的羽绒服,戴着副巨大的墨镜,看上去像一只热情的变色龙。
他上来就先掐了把阮粟的脸:“啧,这纽约的水土就是养人,怎么感觉你皮肤更白了?”
“我涂防晒了。"阮粟无奈。
陶予笑着把贝果往他手里一塞,“原味的加creamcheese,别跟我客气!”
他一开口就刹不住车:“你昨晚睡得好不好?时差倒过来了没?你那继兄有没有再给你送宵夜?”
阮粟咬了一口贝果,含糊地“嗯”了声:“今天不提他。”
“哟,”陶予眉梢一挑,手搭上他的肩膀,眯起眼:“有故事?”
“没有。”阮粟黑着脸把他的手拍开,“走吧,先进去。”
“行,不提不提。”陶予识趣地举双手投降,但眉眼间的八卦之光显然没熄灭。
两个人从古埃及展厅晃到现代艺术区,阮粟看得很仔细,偶尔在展柜前停下来读说明牌,陶予就在旁边百无聊赖地转圈。
“你看这个,”阮粟停在玻璃展柜前,“这是十八世纪一个法国银匠手工錾的,每一刀都不一样,好厉害。”
陶予凑过来瞄了一眼:“哦,一个碗。”
阮粟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这发小是个大老粗,但嘴碎胆大,什么都敢说——
只见陶予一会儿指着某个银器说“这东西放在我们家能当痰盂使”,一会儿对着某幅抽象画感慨“这跟我三岁用脚画的差不多”,把阮粟逗得笑了一路。
两个人逛了会儿,陶予忽然掏出手机看了眼,然后脸色一变,低声说了句“我靠”。
他拽了拽阮粟的袖子:“宝贝你等一下,我有点事,你先自己逛会儿。”
阮粟偏过头:“怎么了?”
陶予一屁股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拉,嘴里嘟囔着:
“今天里斯那场比赛不知道几点的,我刚刷到有人发帖说已经开始了……我可不想错过!”
阮粟的动作顿了一下:“里斯?”
“对啊,里斯,就前天酒吧我跟你说的那个赛车手。”
他见阮粟没有反应,便提醒道:“就是那个呀!感觉能把人顶飞的那——”
“咳咳!”阮粟及时打断他,犹豫了一下,问:“你还专门蹲点看里斯的赛车比赛?”
“废话!那可是里斯!全美最性感的男人!我错过他的比赛直播等于过年不看春晚!”
陶予头也不抬,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小,画面已经切进了一个赛车直播的页面。
阮粟站在原地两秒,然后不经意地在他身侧坐下了。
“你不看了?”陶予疑惑地看着他。
“……站累了,歇会儿。”阮粟把视线投向屏幕,下巴往衣领里缩了缩。
画面上是一条沙漠赛道,黄沙漫天,几辆赛车在远处扬起滚滚尘土。
镜头切换得很快,阮粟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发现直播已经进行到尾声了,屏幕右下角显示着排名,里斯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成绩后面跟着一个金灿灿的“winner”字样。
“啊?已经跑完了?!”
陶予瞪大眼睛,“我明明卡着时间看的啊,他今天跑这么快?”
他遗憾道:“只能先看看颁奖仪式了。”
屏幕里,赛道终点线旁已经搭起了颁奖台。
镜头扫过台下攒动的人群和飘扬的旗帜,最终定格在领奖台最高处——那个位置站着的不是里斯,而是他的领航员。
“欸?”陶予微微一愣,“里斯怎么没去领奖?”
他疑惑地倒了十几秒回放,画面刚好切到终点线那一幕:
几辆赛车你追我赶地疾驰,镜头摇晃着追上那辆最前方的深褐色赛车——
下一瞬,那辆赛车率先冲过终点,瞬间激起漫天沙尘!
主持人的声音激动地拔高了一截,英文快得阮粟听不太清,只捕捉到了“reeselussol”这个名字。
赛车停在终点旁,车门弹开,里斯从驾驶座里跨出来,他穿着一身焰红色的赛车服,头盔摘到一半,露出那张被汗水打湿的侧脸。
镜头拉近,男人正接过毛巾扬着下巴擦汗,鼻梁上横着一道沙痕,他随手抹去,眼神冷淡地扫过镜头。
下一秒,他背过身,低头跟旁边的工作人员说了句什么,便转身快步走向场边的通道,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镜头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