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老师不出面,这洪荒的规矩何在?天道的尊严何在?!”
紫霄宫内静悄悄的。
除了准提凄厉的叫喊声,连一缕风声都听不见。
鸿钧道祖依旧合着双目,头顶的造化玉碟发出细微的嗡鸣。
过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
老道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眸子,深邃得像没有尽头的混沌寒潭。
他的目光在准提血肉模糊的脑门上停顿了一下,随后移到了接引那张愁苦的脸上。
准提见道祖睁眼,心里猛地一喜,以为老头子动了恻隐之心。
“老师!只要您降下一道法旨,命通天收回成命,召回多宝!”
“再让那秦牧自废半数修为,去我须弥山前长跪赔罪!”
“西方之乱,立时可平啊!”
准提抬起头,满眼期盼地看着云床上的道祖,连呼吸都屏住了。
接引虽然没说话,眼角也微微跳动,暗自等待着道祖的回应。
鸿钧看着这两个跪在脚下的弟子,嘴唇微动,淡淡吐出一句话。
“准提,接引,尔等可知,天道为何物?”
准提愣了一下,没明白道祖为什么突然考校教义,结结巴巴回答。
“天道……天道乃洪荒至理,无私无偏,赏善罚恶……”
鸿钧冷笑了一声。
那张万年不化的老脸上,浮现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嘲弄。
“天道若真无私,当年龙汉初劫,魔祖罗睺为何能掀起滔天杀孽?”
“巫妖大劫,不周山倒,生灵涂炭,天道又何曾亲自出手救过一人?”
准提被问得哑口无言,冷汗唰的一下从后背冒了出来。
接引心头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道祖这话里的意思,分明是对他们的诉求没有半点兴趣。
鸿钧收回目光,仰头看向紫霄宫顶端流转的法则长河,声音不辨喜怒。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你们两个坐在圣人位子上太久了,久到连最基本的道理都忘了个干净。”
鸿钧转动了一下手中的拂尘,目光重新落回两人身上,冷冷说道。
“西方大陆,何时成你二人之私产?”
紫霄宫内的温度骤降。
准提被鸿钧这句话噎得直翻白眼,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憋得脸色发紫。
“老师……西方之地,当年是我二人发下大宏愿,向天道借贷功德,苦心经营才有今日啊!”
准提急得手脚并用,向前挪动了两步。
“当年红云让座,紫霄听道,您亲口对弟子二人许诺,西方当有一尊大兴之机!”
“如今机缘未至,老家先被人给扬了,这叫弟子如何向天道交代?”
鸿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头顶的造化玉碟散发出一阵冰冷刺骨的道韵。
“大兴之机?”
鸿钧的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温度。
“天道许你西方大兴,许的是西方众生大兴,何曾许过你西方二圣永霸一域?”
“你二人为了抗衡截教,不惜自斩地脉,开启万佛寂灭大阵,将亿万里沃土变成绝灵死地。”
“甚至在混沌古佛苏醒之际,纵容其吞噬数亿众生血肉精魂。”
“这,便是你们所谓的苦心经营?”
鸿钧每一句话落下,便有一道无形的天道法则如重锤般砸在大殿之上。
准提被震得胸口闷痛,体内的圣人道果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