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心志不坚的外域天骄已经开始抱着头蹲在地上,嘴里喃喃说着自己都听不懂的胡话,他们脚边的魔纹爬得越来越快,暗紫色的纹路顺着脚踝往上爬,眼看就要缠住心脉。
没有震天的杀声,没有冲过来的滔天魔物,没有见血的厮杀。
整座阵安静得可怕,只有耳边若有若无的低语,黑壁缓慢的挤压声,还有残魂飘过时,带起的那点凉飕飕的阴风。
就是这种安静,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慢慢攥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脏,让人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动作大一点,就会被这阵里的万魂拖下去,永远变成这空旷殿堂里的另一道、没有神智的飘影。
洛白站在光幕中央,抬眼看向殿堂最深处。
那里的黑雾最浓的地方,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两道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正是中枢魔殿里,那两个隔着水镜盯了他许久的归墟三重魔物。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阵眼的位置,没有动手,没有放狠话,只是用那双没有眼白的深紫色瞳孔,静静地看着阵中被压得喘不过气的一群人,像在看已经落进网里的猎物。
站在阵眼的两头归墟三重魔物,对视了一眼,脸上同时扯出一抹渗人的怪笑。
“桀,桀,桀——”为首那名披发的魔物伸出泛着暗紫光泽的舌头,慢慢舔过自己干裂的下唇,喉结滚动了一下,满脸享受的神态,“好久没有尝过这么鲜美的人族精血了,一个个道体干净、神魂澄澈,比之前那些硬闯进来人族天骄,味道好上百倍。”
他话音落下,众人就能清晰看见,
那些已经被魔纹缠上半身、站在原地眼神涣散的外域天骄,皮肤下正渗出一缕缕淡红色的血气,那血气顺着地面魔纹里的暗紫纹路,像溪流一样无声无息地朝着阵眼的方向汇去,钻进两头魔物的毛孔里。
旁边束发冠的魔物则是盯着洛白的方向,指尖那团黑焰晃了晃,语气带着点忌惮:“味道确实鲜美,桀,桀,桀——就是那小子的纯阳神体,有点难缠。等会儿抽他精血的时候,得把他的纯阳道焰先封死。”
他们这边正等着把阵里所有人的精血都吸干,再慢慢抽洛白的纯阳本源,却没注意到,悬浮在洛白身侧的归墟寂灭珠,刚才还安安静静裹在一层淡淡的黑光里,此刻珠体上那点本来晃悠悠的光,突然直了。
吞吞本来从进魔渊开始就一直在啃周围散逸的魔气,当它看清这满阵飘来飘去、裹着厚厚阴寒本源的残魂时,整个珠子都兴奋得晃了三晃。
这哪是残魂啊?这是攒了数万年、数都数不清的大补养料!之前在第一层啃那点散魔气,跟喝白水似的没滋没味,眼前这一整阵的万魂,对吞吞来说就是摆了满桌的珍馐美味。
“主人,吞吞想吃。”吞吞兴奋地看着洛白。
“去吧。”洛白对着吞吞说道,吞吞“嗡”的一声,直接从洛白身侧弹了出去。
之前只有拳头大的珠体,瞬间在半空胀成了磨盘大小,珠体表面裂开一个黑洞洞的、旋转不停的吞噬旋涡。
那漩涡刚一展开,整座万魔归墟阵里的风向都变了——之前还慢悠悠往众人身上缠的残魂、在魔纹沟壑里沉睡着的万魂本源,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漩涡扯得直直飞了过去。
那些之前还能穿过人身、摄人神魂的凶戾残魂,此刻就像被吸力拢住的棉絮,不管怎么往黑壁里钻、怎么往魔纹里躲,都被那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吞噬力拽得脱了形,顺着漩涡一股脑钻进了吞吞的珠体里。
阵眼上的两个魔物本来还在慢悠悠吸着精血,突然就感觉自己脚下依托了数万年的阵法根基,“唰”的一下空了——那些撑着万魔归墟阵的万魂本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吞得干干净净。
地面上那些之前还爬得飞快的暗紫魔纹,瞬间失去了所有阴魂支撑,光泽快速淡了下去,像被晒干的墨迹一样,一点点从黑石地面上褪掉。
洛白见状眸光一凛,刚好借着吞吞吞万魂的空档,超纯阳神体全力爆发。
璀璨的金色阳炎从他周身喷涌出来,像一轮突然落在人群里的小太阳,带着至刚至阳的灼热气息,直接把压在众人经脉上的那股沉坠魔压冲得七零八落。
刚才被魔纹缠了半身的几个天骄,只觉得身上一热,顺着脚踝爬上来的暗紫纹路瞬间被阳炎烧得一干二净,原本滞涩的灵力“唰”地一下重新在经脉里顺畅流转起来。
洛白负手站在爆盛的纯阳神光中央,抬眼看向阵眼那两个已经僵在原地的归墟三重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