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垂泻而下,将舞会大厅浸在一片暖金色的光晕里。
雪白桌布铺展如流霜,银质烛台与水晶杯盏错落有致,侍者无声穿梭其间。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这座城市最顶尖的圈层,今夜尽数汇聚于此。
“哎你别说,阎总圈子里真的是独一份。”
穿鹅黄色礼服的女人是庞家小千金,“晚会从来不携女伴,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
“可不是,”旁边有人接话,“我家老头子去年想牵线,递了好几家千金的照片过去,人家那边客气收了,转头就没了下文,连面都没见着。”
“不止呢!听说上次有个模特在酒会上往他身边凑,他全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听说啊,后来那模特在圈子里再也接不到阎氏的活了。”
“所以我妈说,这种男人要么是真的对女人没兴趣,要么——”
“就是眼光高到天上去了!”
几个人笑成一团。
“哎,你们说,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谁知道呢,连咱们这样的入不了人眼……缪缪,你在听吗?”
“嗯。”
被称作缪缪的女人随口应,目光落在人群里那个身影上。
他正与人交谈,唇角挂着礼貌的笑意,疏离又从容。
不等这几个世家小伙伴反应,她端起酒杯,朝男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还真去了。”有人小声惊呼。
“缪家要是能攀上阎氏,那可就不是现在的光景了……”
阎煜今天穿的是一套考究的黑色燕尾服,缎面驳领。
精良的剪裁勾勒出宽阔的肩线和挺拔的腰身,禁欲中透着几分随性。
此刻,正被一众人簇拥着。
他手中握着一支红酒,漫不经心应着话,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阎总,这是缪家小姐,缪缪。”
有人见女人来,顺势向阎煜搭话。
阎煜礼貌地弯了弯唇角,淡淡道,“幸会。”
没有握手,甚至连客套的寒暄都省了,明明白白的婉拒。
缪缪话都还没出口便被拒绝,脸上的笑僵住,旁边的人赶紧打圆场。
“阎总这是眼光太高了,还是早就心有所属了?”
舞会即将开始,灯光一层层暗下来,唯余几束微光笼着大厅中央。
厅内大门已经阖上,似乎所有人都已到齐,只等开场。
阎煜没有接话,连唇角那点惯常的笑意都淡了。
周遭气压在这片沉默中低了下去。
周围的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惶然。
刚才问话的人更是心里发怵,恨不能把话收回去。
他的指腹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摩挲。
香槟微微晃动,脸上没什么表情。
若是徐生或岑铭在场,一定会愕然。
他们跟了阎总这么多年,几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竟显出几分罕见的……不安?
缪缪站在几步之外,作为女人的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是紧闭的大门。
……他是在等人?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想法荒谬至极,谁有资格让他等待?
更何况现在舞会即将开始,应该不会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