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不满七夕姜珩之还在工部衙署轮值,她好不容易才说服三哥想法子带她混入宫中。
当她一身内侍装扮出现在工部时候,她头一次在姜珩之面上看到惊愕的神情。
“简直胡闹!”
一身靛青色官袍的公子放下奏折,清冷端肃的神情似覆有薄霜。
“珩之哥哥,今日是七夕,爹爹和娘亲在一起,大哥大嫂也在一起,就连二姐也和桓家公子一起出去看灯了!”
“你不能陪我,难道还不许我过来找你吗?”杜兰溪眼眶湿润,一步步朝姜珩之走近。
“明年春就要和人家成婚了,这可是婚前的最后一个七夕,我舍不得。”
“去屏风后待着,莫要出来。”姜珩之抬起笔,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他肯妥协,杜兰溪就知晓自己成了一半。但她若真听话,那她也就不是杜兰溪了。
杜兰溪仿若乖巧地从他身旁经过,似乎正要绕到屏风后的软榻上。
余光瞥见他埋头伏案的动作,杜兰溪虚晃一枪,一个箭步出现在他身后,抬手就从后环上他劲瘦的腰身,下颌紧紧抵在他的颈窝处。
清新淳厚的柏木香钻入鼻腔,杜兰溪凑到他颈侧,深深嗅了一息。
“珩之哥哥,你好香啊!”
刹那间被她抱住的男人脊背骤然僵住。
“雨薇,别闹。”男人侧眸,眉心微拧。
杜兰溪能感受到姜珩之的全身紧绷,但视线落至他泛红的耳根时,一股暖意与欣喜当即涌上心头。
雨薇是她的小字,他绝不会在生气时唤她的字。
“去后面待着,莫叫我再说第二遍。”
他根本不知道他红着耳根说出的狠话不仅没用,只会适得其反,杜兰溪紧贴着他,甚至不想撒手。
许久之后,杜兰溪垂眸时才看到他身旁的螺钿漆木紫薇花纹方盒。
杜兰溪旋即松开手,自顾自打开方盒。
那是一盏紫底金边下方坠有雪青流苏的绣球灯。
杜兰溪十分惊奇,提着灯轻抚着底部的流苏,小心翼翼点燃灯笼。
随着绣球灯的转动,细碎的光影从灯芯向外发散,如同一群五颜六色飞舞的萤火虫。
“这是……给我的?”杜兰溪看着灯,又看向默默埋头伏案的男人,故作惊疑。
男人只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杜兰溪抱着绣球灯看向端坐在案前的身着靛青官袍的男子,抿唇掩过甜蜜。
她本就是他未婚的妻子,他除了给她做灯,还能给哪个女子做呢?
视线从他泛红的耳根上不舍收回,杜兰溪心满意足,提着灯笼乖巧回了屏风后。
之后不知怎的,她睡着了。
再醒来时她躺在杜家自己闺房里,桌案上就放着一盏紫色的绣球灯。
绣球灯紫薇花紫流苏姜珩之,全都是她喜欢的……
夜风吹进窗棂,无情地攫取泪水的温热,最后只有冰冷的啼痕。
杜兰溪睁开眼睛,将自己越抱越紧。
这两年来她拼命压抑着对他的感情,她原以为她能忍的住。
而今哪怕看到一丁点的希望,她都想奋力抓住。
他们分明将在来年春三月就能成婚啊!
“小姐,你醒了吗?”丹碧浅眠,听见哭声当即起身了。
杜兰溪低声抽泣着,看见丹碧过来,便紧紧抱着丹碧。
“我以为,这两年我能忘得了过去……”
丹碧没有说话,温热的手心轻轻抚着杜兰溪的后背。
“我想弹琴了……清泓琴……我好想他啊!”
丹碧叹了口气,默默安抚着杜兰溪,去箱子里拿出清泓琴。
这两年来小姐在魏府过的极其压抑,甚是连失声痛哭的权利都没有。上回小姐说想弹琴,也不过抱着琴枯坐一夜。
好不容易出趟门,离开魏府,丹碧想到杜兰溪或许能有机会弹琴散心排遣郁闷,便带上了。
和小姐的衣服行囊装一起,小小的一个箱子。
“我们去明空湖的另一侧吧。”
杜兰溪抱着琴,乖巧地任由丹碧给她穿上披风,山上很大又是夤夜,不见得会有人来。
“好,那我陪着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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