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说不许查东宫,又说宫里的水比你想的深。她可能早就知道铜鹤先生不是东宫的人,而是靖安王的人。”
她不让查是因为一旦靖安王的事闹大,宗室内讧,朝局会乱。
谢临渊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是侯府的院子,青马在马厩里吃草,铜铃挂在顾惊澜卧房的窗棂上,风一吹就响。
“他要在腊月十六之前让我倒下。”谢临渊背对着两人。
“因为成婚后我就是肃王妃的夫君,顾惊澜正式成为宗室成员。
她手里有军器案的证据、有北境破阵的功劳、有太后的懿旨。
到那时候,靖安王再想动我,就不只是动一个肃王,而是动整个肃王府。”
“所以他会在婚礼前动手。”顾惊澜道。
“对。”谢临渊转过身,“而我们要做的,是让他动手。”
裴砚舟皱眉,“你想设局?”
“不是设局,是将计就计。”谢临渊走到桌前指着账册。
“他以为我们还在查东宫,以为我们不知道钱士贤已经死了,以为我们没有找到这本账册。他会继续按原计划,在腊月十六之前对我下手。”
“你想假装不知道,等他动手?”顾惊澜问。
“对。”谢临渊看着她,“他一动就会露出马脚。到那时候我们人赃并获,太后也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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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惊澜沉默了一会儿,她知道这个计划的风险——谢临渊要当诱饵。
引煞香已经让他旧伤复,如果靖安王再下更重的手,他可能真的撑不住。
“我有一个条件。”她开口。
“说。”
“你身边的护卫加倍,饮食由苏蘅亲自验,出门必须我跟着。”顾惊澜看着他的眼睛。
“还有,你的右臂还没好全,不许运功,不许动气,不许逞强。”
谢临渊嘴角翘了一下,“这是三个条件。”
“那就三个。”顾惊澜没有笑,“答应我。”
谢临渊看着她,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腰间挂着那只裂了缝的铜铃。
风从窗外吹进来,铃舌轻轻碰了一下铜壁,出一声沙哑的响。
“好。”他说。
进入腊月,上京的天一天比一天冷。
腊月初八,太后召谢临渊入宫。
谢临渊去了两个时辰,回来时脸色不太好。顾惊澜在侯府等他,看见他的表情就知道出事了。
“太后说什么?”她问。
谢临渊没有立刻回答,他走进屋把门关好,才从袖中取出一道密旨。
“太后给了我这个。”他把密旨放在桌上,“允许我在必要时调动禁军五百人,不需请旨。”
顾惊澜看着那道密旨,“她知道了?”
“她什么都知道。”谢临渊坐下来,“钱士贤的死、京西庄园、那本账册,她甚至知道靖安王。”
顾惊澜没有意外,太后是何等人物,能在后宫站稳脚跟、把儿子扶上皇位、又在太上皇退位后把持朝局十几年,她的耳目遍布上京。
靖安王的小动作不可能瞒过她。
“她为什么不自己动手?”顾惊澜问。
“因为没有铁证,靖安王是太上皇的幼弟,宗室长辈。
拿到确凿证据之前太后还不能动他,一旦动错了,宗室人心离散,朝局动荡。”
“所以她把密旨给你,让你当这个恶人。”
“不是恶人,是诱饵。”谢临渊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