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囚服,坐在里头的椅子上,神色淡淡,毫无波澜。与方才沈雁回进牢狱就哭爹喊娘的其他犯人相比,她倒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可有艳艳的消息了?”
听到沈雁回的声音,沈娣的眼神中又有了一丝光亮,她快步走到牢门口,将手搭在木栏上,眼里尽是期待。
“嗯,沈姨放心,艳艳姐已经回家了。”
沈雁回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递到沈娣的手中。
“只不过艳艳姐的腿伤有些严重,大夫已经给她看过了。需要在家里好好将养些日子,等她好些了,她便来看您,您先瞧瞧这个。”
周艳的确是被救了出来,但与李芝兰上一次见她,身上增添了不少伤痕。
沈雁回瞧了,满身鞭痕,竟是找不出一块好肉
深山里的那个男人不是傻子,仅凭李芝兰一人,又怎么能逃出蜿蜒起伏的大山。
他不会放过周艳,将所有的气都撒在了她的身上。
打,但不能打死。
即便是眼前的女人自己弄死他两个孩子,很难再有怀孕的机会,他也要试一试。
若实在不行,重新攒钱,再去买一个。
好在官府的人到得及时。
即使满身的鞭痕,瘸掉的腿,臃肿的身姿沈雁回还是从周艳的眼里看到了一股倔强。
好在过去了,一切到过去了。
迎接周艳的会是新的,更好的人生。
沈雁回放在沈娣手心里的,是一颗新的蚌珠,圆润光滑,也很漂亮,正在烛火下闪着细细微光。
“艳艳姐给我的,是送给您的。”
沈雁回一边说,一边去拿竹篮中的瓦罐。
“沈小娘子,这是你送我的吧。”
沈娣轻笑一声,“我知晓。这根穿珠子的彩线,与你腰间挂着的络子是一样的。”
串着珍珠的是一根斑斓的彩线。只是一眼,沈娣便已经瞧出了其中的端倪。
“沈姨真是聪明。”
沈雁回拿起筷子递到沈娣面前,“若沈姨为男子,定也能做出一番成就。”
不说男子,若她生于一个疼惜她的家庭,也不会这样
“傻闺女,男子又如何,女子又如何。我知晓你说男子是为了安慰我。女子也很好啊,譬如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罐盖被掀开,沈娣的眼角兀然滚下热泪。
瓦罐里装的,是油炸小黄鱼。
沈娣放下筷子,用手从瓦罐里抓了一条小黄鱼。
小黄鱼酥脆,浸满了油香。
得用手抓,吃完后,再去舔一舔手指上的油。
那才是儿时的小黄鱼。
“当真是与儿时的味道,一模一样。你怎么会知晓,炸小黄鱼用的是葱油面糊。”
“码头卖鱼的四娘子告诉我的。”
沈雁回打听过了,码头那位卖鱼爽快的四娘子,是沈娣儿时的玩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