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到思思会注意到他,会夸他,会用脚蹭自己手臂时,嘴里提的却是那条狗。
裴叙玦垂下眼,继续手中的动作,面上依旧温和,心里却有什么东西在暗暗翻涌。
他是帝王,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
他从不屑于与奴仆计较。
可这些事,本该是他做的。
喂思思吃水果,接思思吐出的核,让思思觉得知趣、省心。
这些本该是他裴叙玦的专属。
可那条狗,悄无声息地,把他的事情做了。
而且做得这样好,这样滴水不漏。
好到思思会笑着对他说:
“你看他!”
裴叙玦握着韩沅思脚踝的手不自觉地紧了一分,随即又松开,恢复那恰到好处的力道。
他抬眸,看向笑靥如花的少年,眼底依旧是纵容。
他空着的那只手精准地捉住那只作乱的脚丫,轻轻捏了捏敏感的脚心作为惩罚。
“别动,当心画花了。”
他的语气带着宠溺的责备:
“若是画坏了,思思可不许哭鼻子。”
“我才不会哭鼻子!”
韩沅思被他捏得痒痒,想抽回脚,却被裴叙玦更紧地握住脚踝。
力道恰到好处,既不容他挣脱,又不会弄疼他。
他挣了两下没挣开,便由他去了,只是嘟囔道:
“那你快些嘛,我脚都举酸了。”
“娇气。”
裴叙玦低笑,手下动作却加快了几分,笔走龙蛇,勾勒出完美的弧线。
他俯身,对着那刚涂好、尚未干透的鲜红趾甲轻轻吹了吹气。
不过是条摇尾乞怜的野狗,倒是会钻营,竟吸引了思思的注意。
他的思思,所有的注意力合该都在自己身上才对。
这种被分走了一丝一毫关注的感觉,让他心底泛起隐秘的躁意。
裴叙玦目光扫过卑微匍匐的月弥。
但看着韩沅思很快又将注意力放回自己身上,甚至与自己嬉闹起来,那点不快便也烟消云散了。
算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那条狗,不过是伺候得殷勤些罢了。
还是自己送到思思身边的。
思思觉得方便,便由着他。
只要思思高兴,这些都无关紧要。
况且……
裴叙玦目光微沉。
那些喂食、接核的活儿,如意做,与那条狗做,又有什么区别?
他的领域,是此刻掌中这只玉足。
是思思脚趾上这一笔一划的蔻丹,是思思看向他时亮晶晶的眼睛。
这些,才是独属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