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走廊尽头的低温储藏室大门紧闭,而在天花板的通风管道里,一团代表雷诺体温的橙红色光斑正像液态金属一样缓慢蠕动,停在了检修口的格栅上方。
几乎是同一时间,走廊里出现了一个淡蓝色的人形轮廓。
艾琳娜·沃格尔,那个负责夜班巡查的护士。
她手里捧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步伐有些拖沓,显然还没从凌晨两点的困意中挣脱出来。
楚墨屏住呼吸,看着她走到低温舱控制面板前。
按照常理,她只需要看一眼那个绿色的“运行正常”指示灯就会离开。
但今晚,楚墨赌了一个变数。
艾琳娜停住了。
她微微前倾身体,似乎在那个并不清晰的液晶屏上现了什么。
“该死……”楚墨听到耳机里传来雷诺极其轻微的呼吸声。
艾琳娜困惑地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那是伊万早前植入的后门生效了——屏幕上显示的不是“运行正常”,而是一个不断旋转的黄色沙漏和“系统深度校准中”的字样。
对于一个严谨的德系护士来说,这种非预期的状态足以让她拿起挂在胸前的对讲机。
楚墨看着热成像中,艾琳娜的手缓慢地移向了肩头的呼叫器。
她的动作犹豫,似乎在权衡是否要在凌晨吵醒那个脾气暴躁的主管。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通话键的一刹那,头顶的格栅毫无声息地滑落了。
雷诺像一只从黑暗中倒挂而出的蝙蝠,双腿死死勾住管道边缘,整个身体倒悬而下。
没有废话,没有多余的动作。
一张浸透了高浓度氟烷镇静剂的湿巾,精准地捂住了艾琳娜的口鼻。
监控画面里,那个淡蓝色的身影剧烈挣扎了两下,手中的咖啡杯脱手而出。
但在重力即将让杯子撞击地面出巨响的前一刻,雷诺那只带着战术手套的右手像游蛇一样探出,稳稳地在半空中接住了它。
连一滴咖啡都没有溅出来。
“目标静默。”雷诺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听起来像是在深海里说话。
楚墨看着他将昏迷的艾琳娜轻柔地放在墙角的椅子上,摆成一个正在打盹的姿势,甚至细心地将那杯咖啡放在了她手边的台面上。
这种对细节近乎变态的掌控力,才是雷诺最可怕的地方。
接下来是真正的戏肉。
雷诺快步走到低温舱前,手中的解码器只用了三秒就骗过了物理锁。
舱门滑开,一股白色的冷气喷涌而出,瞬间模糊了热成像的画面。
楚墨只能通过音频听到现场的声音。
“咔哒。”
那是主卡槽弹出的声音。
“温度有些高,必须要快。”雷诺低声说道。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是真正的量子存储器被强行拔出的动静。
警报没有响——白天编写的欺骗代码正在疯狂地向系统送“我很健康”的虚假心跳。
“置换物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