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街巷之中的厮杀已然进入白热化。范府剩下的四名护院心知肚明,今夜被锦衣卫团团围住,根本没有活路,横竖都是一死,索性彻底抛去顾忌,个个红了双眼,手持钢刀不要命地疯狂反扑。
他们跟随范府多年,平日里也练就一身搏杀本事,出手凶狠凌厉,招招奔着致命破绽而去。可奈何他们的对手都是锦衣卫层层筛选出来的精锐,身经百战、招式精妙、配合默契,双方的武功功底、实战经验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一番惨烈缠斗过后,胜负已然注定。只听两道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响起,两名范府护院招式破绽大开,被便衣锦衣卫抓住契机,刀锋穿破护甲、直取要害,当场倒地毙命,再也没了呼吸。
余下两名护院目睹同伴惨死,吓得肝胆俱裂,再也没了死战的底气,心中只剩逃命的念头。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十足地抽身闪退,转身就朝着街巷暗处狂奔,想要拼死突围、逃出生天。
可此刻为时已晚,前后六名锦衣卫已然彻底封死所有退路。先前缠斗的两名锦衣卫眼神冰冷、毫无半分怜悯,脚下纵身疾驰追上,手腕翻转、刀光寒闪,干脆利落地痛下杀手。
又是两道短促的惨叫落幕,最后两名负隅顽抗的护院也尽数殒命街头。至此,范府一众嚣张跋扈的护院尽数伏诛,往后再也不能依仗官势、在京城街市间横行霸道、欺压百姓。
另一边,先前疾驰追击马车的两名锦衣卫,脚力极快,片刻功夫便追上了逃亡的两辆马车,快步上前直接横刀拦路,硬生生将马车逼停在街巷中央。
驾车的两名车夫吓得浑身抖,刚想开口求饶或是弃车逃跑,两名锦衣卫根本不给他们半点机会,手起刀落,干脆利落结果了二人性命,杜绝一切变数。
其中一名锦衣卫跨步上前,伸手一把掀开厚重的车帘。深夜车厢里黑漆漆一片,光线昏暗,只能隐约看到几道纤细错落的人影,看不清面容样貌。
“车上之人下车!束手站定,让我等查验身份,看清你们究竟是何人!”那锦衣卫声线冷厉,带着公务在身的威严,沉声呵斥道。
车厢之内,范夫人心知此刻大势已去、无处可逃,再挣扎也是徒劳,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与绝望,率先弯腰踏出车厢。紧随其后,妾室金桂也牵着一儿一女两个年幼孩童,小心翼翼地走下马车,几人尽数站定在街边。
今夜的范夫人一身素色织锦长裙,软缎面料贴身顺滑,腰间一根细细的银线束带勒出纤秾合度的腰身,裙摆绣着暗纹牡丹,低调华贵。经历整夜惊吓,她鬓微乱、面色惨白,却依旧难掩端庄贵妇的身段,眉眼间满是慌乱与无助,惹人怜惜。
一旁的金桂年纪更轻、身段更为娇柔,身着一身浅粉色轻纱罗裙,纱料轻薄通透,衬得肌肤莹白如雪,脖颈纤细、肩线柔美,裙摆随风微动,身姿窈窕动人。她生性温婉怯懦,此刻早已吓得浑身轻颤,紧紧攥着一双儿女的小手,垂着头不敢抬头,眼底满是惊惧。
两个孩童尚且懵懂无知,不知大祸临头。年纪稍长的小男孩范庆,仗着父亲往日的权势,全然不懂眼下的凶险,仰着脑袋、一脸傲气地对着两名锦衣卫高声呵斥:“你们大胆!竟敢拦我们的路、为难我们!我爹乃是当朝吏部尚书范通章!你们放我们离开,不然我定让我爹罢了你们的官职,砍了你们的脑袋!”
范夫人闻言心头一紧,连忙低声呵斥阻拦:“庆儿休得胡言乱语!不许满口放肆!”
说罢她连忙转头,对着两名锦衣卫满脸歉意地拱手解释,语气卑微恳切:“两位官爷恕罪,孩童年纪尚小、不懂世事,随口胡言乱语,不懂规矩,还望二位切莫当真、多多包涵。”
那名掀帘的锦衣卫闻言,冷冷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夫人,令郎可半点没有胡说。往日里你家老爷身为吏部尚书,手握百官升迁贬谪大权,的确是想罢谁的官就能罢谁的官,想定谁的罪就能定谁的罪。只是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大势已去,眼下不是他拿捏别人,是朝廷要罢他的官、治他的罪了!”
旁边另一名锦衣卫显然不愿多费口舌,催促道:“兄弟,跟罪眷废这些闲话做什么?赶紧将人带回营地交差了事,咱们也好早点回去歇息。”
“说得也是。”先前那锦衣卫点点头,对着范夫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冰冷淡漠,“夫人,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还请乖乖上车,随我们回营一趟。”
范夫人满心绝望,却毫无反抗之力,只能默默牵住儿子范庆的手,轻声叮嘱:“庆儿,听话,我们上车。”
无奈之下,范夫人、金桂与两个年幼孩子,只能乖乖重回马车落座。两名锦衣卫分工明确,各自驾驭一辆马车,调转车头,朝着锦衣卫营地的方向稳步驶去。
不多时,两辆马车顺利驶入锦衣卫营地大门。值守士卒早已接到消息,立刻上前接应,将范夫人、金桂与两名孩童尽数带离,押入专属牢房严密看管,等待后续审讯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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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两名连夜办案的锦衣卫,则将马车上搜出的满满一车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珍稀细软,尽数搬运出来,送入营地临时赃物库房。二人按照规矩,逐一清点、仔细核对,将所有赃物分门别类登记造册,确保账物相符、无一遗漏。
等所有交接手续彻底办完、账目核对无误,天边已然泛起微光,足足到了四更天。两名锦衣卫紧绷一夜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收拾妥当便准备回去歇息休整。
正当二人转身欲走之时,库房门前又驶来两辆马车,车上同样满载着沉甸甸的金银财物,缓缓停稳。定睛一看,是锦衣卫季风、鲍雷带着两名手下,连夜押送赃物归来。
先前行事的锦衣卫连忙上前笑着打招呼:“季兄,看来你们今夜也是收获满满啊!不知这一批财物,是哪位大人府里搜出来的?”
季风一边招呼手下搬运财物,一边随口回道:“这批赃物出自工部尚书窦宝庆的府邸。这老东西见局势不对,也想着连夜转移家财、妄图脱罪,被我们抓了个正着。”
“原来如此!”那锦衣卫恍然大悟,笑着说道,“说来也巧,今夜我们也立下一功,吏部尚书范通章一家深夜出逃、转移赃款,被我们半路截杀拦截,人赃并获,刚刚才交接完毕。”
季风闻言由衷感慨:“还是张大人料事如神、心思缜密!早就预判到这些依附李阁老的贪官,定会心生贪念、铤而走险,暗中转移家产、妄图自保,如今果然一一应验,无人能逃!”
“那是自然!”一旁的锦衣卫满脸敬佩,“张大人的智谋格局、眼光手段,我辈普通人根本难以望其项背。季兄你们先忙着清点交接,我们熬了一整夜,实在疲惫,就先回去休息了!”
“无妨,你们先行离去即可,我们这边还需忙碌一阵。”季风笑着摆手回应。
随后季风、鲍雷一行人,有条不紊地将车上所有金银珠宝、名贵绸缎尽数搬入库房,库房管事全程值守,认真登记造册、细致核对,一丝不苟。
次日天光大亮,天色彻底放明。昨夜被范通章派去城南好运客栈订房、等候接应的忠心家奴,在客栈苦苦守了整整一夜,从天黑等到天亮,始终没见到范夫人一行人车马的踪影。
家奴心中愈慌乱,心知定然出了变故,不敢再多做耽搁,急匆匆辞别客栈,一路快马加鞭赶回范府,直奔客厅禀报。
此刻的范通章正端坐客厅椅上,一夜未眠、心神不宁,满脸焦灼地等待消息,整个人憔悴不堪。
家奴快步走入客厅,躬身急声禀报:“老爷!小人昨夜在城南好运客栈苦守一夜,直至天亮,始终没能见到夫人、姨娘和公子小姐的身影,未见半分踪迹!”
“你说什么?!”范通章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来,双目圆睁、神色慌张,语气颤抖不敢置信,“你当真一个人都没见到?”
“千真万确!小人不敢欺瞒老爷,故而连夜加急赶回禀报!”家奴连连点头,满脸焦急。
“坏了!彻底坏了!”范通章狠狠一拍脑门,面如死灰,眼眶瞬间泛红,带着浓重的哭腔喃喃自语,“一定是出事了!夫人她们连夜出逃,必定是半路被锦衣卫截获抓捕,如今已然落入朝廷手中了!”
家奴见状满心惶恐,连忙问道:“老爷,那如今该如何是好?我们要不要设法营救夫人一行人?”
范通章强压下心中的慌乱与悲痛,定了定神,沉声吩咐:“你立刻多带几名精干人手,悄悄出城打探消息,查清昨夜之事是否真是锦衣卫所为、夫人一行人如今下落何处,摸清底细之后,我们再另做打算!”
“小人遵命!”家奴不敢耽搁,连忙应声退下,匆匆安排人手打探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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