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情侣,曾经因为信息差而闹了分手,但结束得不明不白,甚至连那件事也没有互相确认过。”
医生点点头。
她不自觉垂下眸,手指盘着绕圈。
“而如今发现,一切都是误会。”
“这是好事,不是吗?”
李婉清摇着头,“可当年那个先放手的人并不觉得是好事。”
“那个被分手的人,为了这个懦弱的、先逃跑的人,受了很严重的伤。”
“她们在未来某天,解开了误会。”
“可逃跑的人,因为愧疚,向另一方下跪磕头,乞求原谅,试图解脱。”
李婉清紧咬着下唇,手指不自觉地开始颤抖。
紧接着,医生的手覆盖上来。
“逃跑的人,过得好吗?”医生的问题犀利地钻进她耳廓,一瞬间,她便抬起了头。
“不好。”
“她好想她,一想就是十年——”
“她以为恨是最久的情绪,可用了十年才发现……爱才是最长久的旋律。”李婉清说话的声音很细,一股气音堵在喉咙里,让她说出来的话都显得更加脆弱。
千疮百孔。
爱是一个何其伟大的词——自私者让渡自我,上位者让渡权利,阴鸷者回归理性,怯懦者选择迈步。
“她不该怪罪当时被情绪冲昏头脑的自己。”
“在科学里,一个长时间处于高压环境、消极情绪磁场的人,hpa轴亢进,在面对尖锐的真相时,往往会在一瞬之间陷入情绪之中。”
“所谓的自尊,也会显得没那么重要了。”医生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别紧张。
“如果说,这一行为,让对方对她失望了呢?”李婉清有些茫然,手指几乎要被自己抠破。
医生却噙着笑,问她:“对方人品怎么样?”
“挺好的,彬彬有礼,体贴温柔。”李婉清思索了一下,回复她。
“十年胆小鬼都记挂着的好人。”
“十年都没忘记胆小鬼的人。”
“又怎么真的舍得怪罪这个人,更多的,是怒其不争。”医生望着她微微放大的眼睛,摇了摇头。
“因为她把这个人看得很重。而这个人放弃尊严,连自己都看不起。”
李婉清说不出话,只能微微点着头。
她不是不明白,只是想等到自己也对此尤为确定的这天到来。
和医生告别后,她从医院回到车内,路上没有停顿,很顺畅。
夜空无星,车水马龙的城市彻夜灯火通明,她的车从道路间跻身而出,直到与夜色融作一团。
一路上,她都在想。
该怎么开口和林眠说自己两个月后去藏南小学的事,她们现在,连一句话都没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