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眠偏是不松手,“你死在这里满满就会开心了吗?”她眼里蓄满了泪,与一个力气比自己大很多的男人扭打在一起。
“陈涛!”她一直拿手抵着枪口,紧逼着他放手。
陈涛却瞪着猩红的双目,“你是不是也想死!”他猛地撞开林眠,手指却一滑。
天台连响两声,复又回归了死一样的寂静,林眠低头看着膝盖上的两个血窟窿,无力地向后倒去。
枪走火了一次,陈涛又补开了一次,一共两枪,但都没要她命。
陈涛楞怔着,旋即一股滔天的恐惧感涌上心头,他抬手看了眼自己开枪的手,将那把手枪扔得很远。
他抱着头,蹲下后嘴里重复着念:“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
林眠感受到膝盖上的剧烈痛感,嘴唇瞬间变得苍白,她望着陈涛蹲下的背影,手握成拳,不死心地劝导:“只要你,答应自首,满满,我帮你照顾。这次,也不追究你的责任。”
陈涛猛地回头,颤抖着手拨通了附近的急救电话,用蹩脚的西语描述信息。
在林眠昏过去的最后一秒,她还是没有听见陈涛的回复。
而就在她从医院醒来后,陈涛跑了。一找,就是十年多。
从西班牙到美国,再找到国内好几个城市,只是为了那个横亘在李婉清和她之间的真相。
她一直告诉自己,不抓回陈涛,就没有再去找李婉清的脸面。
可即便如此,在后来陈涛逃亡各地的时候,林眠还是像自己说的那样,给陈满的生活提供了整整十年的经济支持。
她去看过一次陈满,小姑娘很随和,只不过每次她问到她父亲相关的事情,林眠总是分外沉默。
无法亲口告诉一个孩子真相,也无法告诉李婉清。
但她很会撒谎,她告诉陈满:“你爸赚钱去了,等他回来,就能给满满买更大的房子。”
陈满总会笑眯眯地勾她的小拇指,“那你还会来看我吗?林眠姐姐。”
林眠眉眼弯弯,回勾住她的小指,“拉勾上吊,一百年,都不变。”
“说好了,以后也来看我。”女孩搂住她的脖子,抱她抱得很紧。
“好,你要好好上学,不然我就不来了。”林眠咽下心口的酸涩,半开玩笑地哄着这个女孩。
“好好上学就可以和林眠姐姐一样厉害吗?”陈满很喜欢林眠,每次都会给她一个拥抱。
“嗯,甚至比我还厉害。”林眠扬唇笑笑,眼里的情绪却复杂翻涌,陈满看不明白。
她没有多想,笑得很灿烂:“好!”
十年后,林眠带着警察过来找陈涛的那天,陈满也在。
林眠忘不了陈满那天看她的眼神,如此陌生,充满疑惑。
临走时,她牵着林眠的衣角,含着热泪,哽咽着问她:“姐姐,你和爸爸还会回来找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