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清在电梯关上一半的时候按了开门键,目送林眠走进了一个科室。
科室的led灯显示着“膝科”。
四楼全是骨科,她只是想知道她是哪里受伤了,毕竟骨科并不是一个随便就过来的地方。
她什么时候伤到的膝盖?
以前她从来没有表现过膝盖有伤,她突然想起那天在林眠办公室,她脸上那让人无法忽视的神情。
一种隐忍的痛苦。
还没想清楚,电梯就在七楼停下,开了门。她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迈步到心理科室。
今天挂的是个女医生的专家号,她打算换个疗法。寻常的药物治疗似乎也并不能改变她的现状,她连敲三次门。
“进来吧,李婉清小姐。”医生带着和煦的笑意,抬手示意她坐在对面的软沙发上,诊室里弥漫着和外面完全不同的柑橘香薰,李婉清是第一次来这个诊疗室,这里没什么机器,只有一张沙发,一对办公椅,一张木桌。
“麻烦了。”李婉清坐在软沙发上,整个人在坐下来的一瞬间就好像被棉花包住了,很舒服。
室内布局简单,让人放松。李婉清双手自然地放在双膝上,闭了闭眼。她听见医生走到她附近的声响,睁开眼,发现她手里拿着一块怀表。
李婉清勾唇笑了笑:“用来催眠吗?”眼里却写满困倦
“很久没有睡好觉了吧。”医生找了张凳子坐过来,手里揣着怀表,但半天都没有其他动作
“嗯,习惯了。”她的语气很淡,微垂着眸,握着双膝的手却抓紧了些
愚人,与月亮。
其实都不算好牌。
“看着我这边,放松下来。”医生拿着怀表,一把轻甩在半空中,怀表就在李婉清眼前左右晃。
她的眼睛盯着怀表看,分散的注意力稍微集中起来了。
就像乐器加上了某种效果器,会有失真的效果一般。人的记忆若是被专门调动起来,反而也会失真。
关于林眠的记忆,从八九岁,到十七八岁,再到如今
除了那十年,竟然充斥了她的人生
三分之二。
“婉清,你叫李婉清?”
“她们都这么叫你,我不要,我要叫你小清,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可以这么叫你。”
八九岁时,小孩子般的林眠特别闹腾,看起来很内向,却格外黏着她。
“同学,眼睛不舒服吗?”
“十年,二十年,乃至以后的所有岁月,我都会一直爱你。”
十七八岁时,少女林眠还是一样闹腾,却比以前更会说话了。
“留学去了。”
“你们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
十九岁时,还是少女的林眠已经远在巴塞罗那,一万公里,何其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