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着笔却迟迟没有写下一个字,好像写这封信比写论文还有更斟酌几番,终于,落下了第一笔。
给小清:
对不起,没有和你说一声就走。请不要怨我,小清。
我在巴塞罗那留学的每一天,没有一刻是不想你的。你也要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好好生活。
可能这很自私,但,请等我,好吗?
等我回国,我会告诉你一切。
她的这封信,很短,但却符合她的行事风格。
第二天,林眠攥着那封薄薄的信,指尖几乎要将信封捏出褶皱。
巴塞罗那的风裹着地中海咸湿的潮气,吹得她额前碎发贴在颈窝。
她一路小跑着钻进老城区街角那家绿漆剥落的邮局,木质柜台陈旧得发亮,老邮差戴着老花镜抬头冲她笑,用带着浓重加泰罗尼亚口音的英语问:“寄去中国?”
“嗯。”她把信封推过去,目光却黏在收信人栏那三个字上——李婉清。
邮筒是深绿色的,投信时“咚”的一声轻响,像块石子落进她心湖里。
林眠站在街边望着邮筒发怔,直到风卷着落叶擦过脚踝才回过神。
往公寓走的路上,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心却没有一丝平静可言。
巴塞罗那的月光,没有她身边的暖。
平行线:海城篇
这三年,和我过往人生一样,不过是重复着一件事:练琴。
以前,弹琴是我的天赋,也是我唯一的指望。
四岁学会所有和弦,八岁全国冠军,九岁走上国际。
自此以后,冠军对我来说似乎不是稀奇事。
我获得了无数赞誉,包括母亲,也对我赋予更大的期待。
听来很像自夸。
母亲是国家荣誉级的钢琴家,一出生,我就注定要继承她的衣钵。而刚好,我真的遗传了母亲的钢琴天赋。
其实我记不清自己是从哪一步开始将钢琴视作负担的了,我记得,本初真的是热爱。也记得,后来真的变得有些厌倦。
我像在月面的一个个沟壑里掘土的人,埋下的,却是自己热爱的钢琴。
父亲是建筑师,曾经在国内很出名,直到2005年他负责的工程项目出了事故,他一个人顶着压力担了所有责任。
如果不是林家为我父亲正名,我们家,估计在那个时候就已经七零八落了。母亲告诉我,林家是我们家的贵人,我们家这辈子都要感恩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