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沐就像好了伤疤忘了疼,也可能她人就如此,所以李婉清从来就没把她当一回事。
“今年我应该也不会表演。”李婉清将表给后桌邱涵。
邱涵脸冷了冷,迟迟不接过表。
“你还记得上次和我提琴合奏是在什么时候吗?”邱涵极认真地盯着李婉清,眼神里燃烧着一股执着的劲。
李婉清叹了一口气,回答道:“三年前。”
“原来你记得啊,我还以为你忘了我这号人了。”邱涵往座位后一靠,周身因那几分讥讽的笑而染上一片低气压。
“你知道我出过什么事的,邱涵。”李婉清被她质问得有些没底。说到底,她不敢表演,是因为心魔,是因为怯懦。
她生来也不惧光,而那场事故,让她惧光三年。
她躲了聚光灯三年。
当时她上了报纸,标题为“从此消失的天才”
不仔细看内容还以为是悬疑片段,但这是实实在在的“消失”三年。她拒绝一切比赛,即便是她的母亲也没办法劝动她。
除了躲在幕后弹琴,她没办法再上舞台弹琴了。
“你到底怕什么?”邱涵作为她曾经的合奏搭档,两人练习合奏时,邱涵见过她最具魅力的时刻。
弹低音。
神态专注,认真而细致地将感情揉进其中,处理得干净而舒服。
她是她这个年龄见过最厉害的钢琴奏者,所以对于她不再上舞台,她既惋惜又生气。
她气李婉清为什么要抓着那次事故不放,但没有足够的耐心去理解她。
李婉清知道邱涵这个人就喜欢这样,嘴硬心软,她相信她是为了她好,想她重新出现在舞台上。
但恐怕会让她失望,因为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她摇了摇头,但沉吟片刻又追加上一句:“光。”
在场有人不知道她怕光吗?
邱涵翻了个白眼,趴下懒得看李婉清。
看她会更生气。
李婉清转回了座位,眼底泛起一阵酸涩,鼻头一酸。
如果一定要说谁最难过,谁最痛苦。那应该是她自己。
告别舞台要拥有比登上舞台多上万倍勇气。
而勇气又是人稀缺的财产,是消耗品。
李婉清又想到林眠。
自从她们和好后,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林眠开始躲着她,像躲瘟神一样。
她去接个水,碰到林眠,她转头就走;她路过a班门口去办公室交作业,就算和林眠对视一眼,她也只会转过头趴着睡觉;放学了也只是偶尔来找她,没有以前那样热情了。
她有点没想明白,也还没有适应林眠态度的突然变化,只是现在反而是她关注林眠多一些了。
走路上的时候她总是偷看林眠的表情,她想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变化这样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