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眠终于又一次听到她弹琴,她的琴声还是那样清透,即便看不太清她的表情,但在这灰暗环境下她深切感受到了一种孤寂。
一种规避的孤独,哪怕她在这里,却像隐身。
李婉清弹起琴来孜孜不倦,没有要停下的势头。林眠听得也没有一丝疲倦,而是一遍一遍在心里赞叹她高超的琴艺。
李婉清是她见过最会弹琴的,没有之一。
她在她心中永远是第一,没人能代替。
几个小时过去,李婉清只偶尔休息一下,琴谱全部都翻了好几遍,每首都练了很多次。
最后一曲弹毕,李婉清关闭琴谱,轻轻从座位上起来,与林眠对视一眼。她没想到林眠非但没有睡着,还格外精神。
“嗯?你好了吗?”林眠站起身,背上书包,往李婉清方向走。
“你琴真的弹得很好。”林眠与她平视,但看不清她。她有夜盲症,在这样无灯的环境下是看不清的,她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谢”李婉清没把话说完,突然想起林眠之前说的,不要对她道谢。
“还好。”
行,改道谢为谦虚。
林眠没有再说什么,她看不太清,往前摸索了一下,碰到李婉清的肩膀,往前靠了一下,在她耳畔说:“我夜盲症,看不清,可以开灯吗?”
李婉清往窗外看了一眼,已经进入沉暮了。
“我送你到校门口吧,刚好我也回家。”李婉清拉着她的手,往琴房外走。
林眠虽然看不清,但手心上传来的温暖却真实存在,她躲在夜色偷笑,庆幸自己不擅长在夜晚探路。
李婉清回到房间,在日记上题了新的一页。
2012年,春,413
林眠今天很奇怪
她有夜盲症
我闻到无人区玫瑰的味道了
很适合她。
流言
柳城的春天过得格外快,一阵风吹过,樟树就好像又拔高了几尺,逐渐掩过二楼窗台,每到正午就要为学生遮挡不少阳光。
残冬留下的冷意早就在春的尾下被融化,剩下的都是趋夏的热望。
这所学校的校训是“立德树人”,但实际所有老师在意的只不过是学生能不能在考试中取得好成绩,在这里,成绩才是一切。
临近期末,老师和学生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学校内其他活动被全面禁止,连今年的校庆,也推迟到学生暑假前两天。
关于考试,林眠没什么好担心的,她的成绩在年级一直都稳稳保持在前三。
她学习从来都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她对自己这套方法有着绝对的自信,再加上她也不偷懒,在课间总是钻研着数学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