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他早就注意到有人三三两两地在宋家门外晃悠。
他一度以为,这些人只是因久病缠身,才想在宋家门前多待一会儿,图个心安。
可没想到,今日竟敢动手伤人。
他话一出口,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宋齐重没再吭声。
他也觉得,这药,不能给。
给了,便是纵容。
这个村子,从来就没真心待过宋家。
宋家已经仁至义尽。
如今竟然还被这么逼,步步紧逼,连最基本的尊严都不留,够了。
真的够了。
话是这么说,可真听见外头哀求,黎安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理智告诉他不能心软。
可耳朵听着那呼救,心里还是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门外,声音越来越急。
“宋家大哥,我求你了!我爹娘高烧不退,再不吃药,真的撑不过两天了!”
一个年轻妇人跪在门外,满脸泪痕。
宋父一听,心都揪起来了。
“黎安,这……”
他知道黎安说得对,也知道不能再一味退让。
可听着那活生生的哭声,那句“不能给”怎么也说不出来。
“二叔,别管。”
“现在求得难,才记得住恩情。下回,才不会一有事就踩你一脚。”
他知道人心的贪婪。
你越给,他们越觉得理所应当。
可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才更不能轻易心软。
宋父懂这个理儿。
外头的人越聚越多。
“我要药……我要药……”
那是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穿着破旧的棉袄。
她被大人抱着,却拼命伸出手,朝门缝里够。
黎安攥紧拳头,死死盯着地面,不肯抬头看门外一眼。
他们忘恩负义,可人命……
不是拿来赌气的。
他忽然想起前年冬天,那个被冻死在山脚下的老头。
当时全村无人施救,只因他早年得罪过人。
结果人死了,连口薄棺都没有。
黎安不愿再看见那样的事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