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他们一直维持同样的姿势,会觉得难受吗?会不会痛?还会有感觉么?”
“会,只是所有感觉传递的都慢了。”
也许还没等疼痛传递到大脑就已经彻底感知不到任何了。就算有疼痛,持续的时间也不会太长就消失了。
那对他们来说也不算太折磨。
卫昭轻轻松了口气,她找了把带靠背的椅子,将老人扶到了椅子上,又将她一直弯折的背扶到了椅背上靠着。
现在她的身体舒展开,不用一直佝偻着缩成一团了。
“她的身体不是很僵硬。”
卫昭从前最多也只碰过家周围的老邻居们,另一个就是文文了,她没敢仔细摸索过他们的身体,只是扶着背着,将人送到家就赶紧离开了。但他们都比老人触碰起来更僵硬些。
“为什么身体的柔软度也不一样?”
猫用后爪蹭蹭自己的耳朵:“静默的阶段不同。身体表现也不一样,越到后面越僵硬。”
“原来是这样。”
这位老人静默的时间应该不是很长。
“奶奶,你先在这里休息吧。”
这个夜里卫昭又没能睡好,夜里风呜呜刮着,睡梦中都能闻到一片水腥气和一股挥散不去的霉味。
她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把自己咳嗽醒了。
之前也偶有咳嗽不适,但没有咳得这么严重的时候,因此带的药里并没有治疗咳嗽的。
卫昭摸摸额头,又在发热,她习以为常地起身去找药。
东西都在楼下车子里。
她扶着墙壁下楼,在药箱里一阵摸索找出消炎和退烧药。
“咳咳咳。”
刚吞下药,又是一阵不受控制的咳意传来,咳到几乎干呕,将她眼泪也给逼了出来。
猫悄无声息地跳到身边仰头往她。
人类看起来像株在衰败的植物,叶片都已经枯黄,只剩下一根茎秆还挺立着。
“卫昭,你看起来不好。”
“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咳得厉害,我已经吃药了,没事的,很快就会好的。”
猫伸爪碰了下她手背,肉垫像放在火炉上一样烫。
“你很烫。”
“有点发烧了。”按照她的经验,现在体温应该上三十九了,头也开始疼了。
卫昭对着猫笑了笑,又没忍住调侃了一句:“八方你好黑啊,我都看不见你在哪。”
夜色很黑,丝毫光亮都没有,屋内灯打开了,但是灯泡亮度并不是很高,有些昏黄。猫站在车架遮挡形成的阴影中,和周围环境完美地融为一体。
猫眨眨眼,跳到架子上想将上次塞进去的白色塑料袋拿出来。
“不用,我就是开个玩笑,咳咳。我想继续睡了,楼上有霉味,我可以就在车上睡么?这里舒服。”
其实车子睡起来并不舒服,可是比起陌生人家的床,这个时候她更想要待在车上。
卫昭没什么力气回楼上扛被子,直接爬进车子里就蜷缩起了身体。
猫飞快冲上楼,很快被子落在了身上,卫昭飞快将自己卷进被子里。
她才刚卷成一团,又一床厚实的被子就被往身下塞去。
被子温暖柔软,比冷冰冰的车子要舒服太多了,卫昭皱起的眉头也舒展了一些,只有不时涌起的咳意让她又皱起了眉。
猫一直蹲在车边没有离开。
天很快亮起来,门窗关着,卫昭没有如往常一样早早起来,她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