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想过,你只是个孩子?”
苏正南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没有,”
宁晏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她直视着苏正南,眼神里没有自卑,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信念,
“叔叔,或许在您看来,我很幼稚,
甚至还有些可笑,
一个高中生能做什么?
又能守护什么?”
她微微停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可是我没有办法选择我的出身,我的家庭,
但人,总会有想守护的人和事物,”
“这个房子,只是我和我妈我妹的家,
一个象征,一个念想,”
说来可能您觉得很好笑,甚至是傻气,”
宁晏的嘴角浮现一丝苦涩,
“但是,是我让她们走的,我对她们说,只有她们在那边安顿好了,我才能有动力考过去,
而且…我的学籍只能留在这边高考。”
她挺直了脊梁,仿佛那瘦弱的肩膀能扛起千斤重担:
“如果我一个人的忍耐,能换来我们三个人未来的安稳和希望,我可以忍,
再苦,再难,都可以,”
苏正南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伤痕累累却眼神清亮如寒星、脊梁挺得笔直的少女,
他调查过宁晏那个烂赌鬼父亲,知道那个家庭的不堪,但他没想到,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女孩,早已将自己置身于漩涡中心,
独自承受着风暴,默默地为母亲和妹妹铺着一条或许渺茫却充满希望的路,这份担当和清醒,让他感到震撼,甚至…一丝动容,
他眼中的锐利和算计悄然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
“叔叔,”
宁晏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恳切,
“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苏正南的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
宁晏的目光变得格外认真,
“能不能…对苏鸢多些支持呢?”
她没有回避苏正南的目光,
“孩子,不应该只承载着父母的理想去生活。”
苏正南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宁晏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种洞察后的心疼,
“苏鸢的运气很好,有个能帮她托举的家庭,
可我也没想到,在这样的家庭,她竟然也会有惊恐症…”
她看到苏正南眼神猛地一凝,显然没想到宁晏会知道这个,
“她身边信任的家庭教师是个心理扭曲的变态,”
宁晏的声音低沉下来,
“她最爱的人…也会对她冷嘲热讽,施加压力,”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正南,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
“叔叔,不是只有嘲讽和打击才会让人成功的,
真正的成功,应该是建立在被理解、被支持、被无条件爱着的基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