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推开门。
一股浓重的气味迎面涌出来。
潮湿的霉味。
腐烂稻草的味道。
还有长期封闭空间里积下的排泄物气息。
他的动作停了一瞬。
仓库里面很暗。
最深处摆着一个像是用来关牲口的铁笼。
地上铺着已经黑的稻草,旁边放着一个缺了口的旧碗,里面只剩下一点已经浑的水。
角落里。
两个小女孩缩在那里。
一个黑。
一个金。
她们身上只套着宽大的旧t恤,明显不是合身的尺寸,领口松松垮垮地挂着,衣摆几乎垂到膝盖。
金女孩挡在前面。
手里死死攥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碎瓦片。
黑女孩缩在她身后,半张脸藏在肩膀旁边。
她脸颊上有一道已经结痂的伤。
手腕处绕着一圈暗红色的勒痕,有的地方已经磨破,又草草长出新痂。
金女孩也好不到哪里去。
脚踝上沾着干掉的泥,手背上有几道细碎的伤口。
那只抓着瓦片的手瘦得几乎只剩骨节。
夏油杰站在门口。
第一反应甚至不是判断她们有没有威胁。
而是——
太小了。
真的太小了。
小到他第一眼甚至没办法把她们和任务资料里那句冷冰冰的“年龄约六岁的女童”联系起来。
她们没有疯。
也没有像村民口中说的那样表现出什么异常。
只有警惕。
像两只被逼到角落的小动物。
明知道挡在前面的那块碎瓦片根本保护不了什么,却还是只能把它握得更紧。
夏油杰没有立刻靠近。
金女孩的手开始抖。
瓦片却没有放下。
“别过来。”
声音很轻。
夏油杰停住。
“好。”
他说。
然后真的站在原地,没有再往前一步。
身后的村民很快又骚动起来。
“就是她们!”
“别碰!”
“那两个东西——”
夏油杰没有回头。
“再说一个字。”
声音依旧很平静。
仓库上方的横梁忽然出一声极轻的吱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