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宁乖顺地撩起落至脚踝处的裙摆,查看刚刚小腿至膝盖处传来的不知名钝痛。
原来是擦伤了一小块,周遭的皮肉也红肿起来,一会儿估计就会变成深色的淤青。
宋礼之拧眉,起身吩咐会所的侍应生拿了药箱和冰袋过来。
沈青宁一手拿着冰袋敷着腿,另一手笨拙地想拧开药水。最终宋礼之看不下去,复又蹲下身,帮她上药。
少女的腿纤细白皙,他虚握着她的脚踝,蘸了碘酒的棉签落在伤口上,力道不轻不重。沈青宁微不可察地缩了缩身子,却抿着唇一声也没发。
任由他握着她的小腿,让宋礼之无法得知,她是可以忍受,还是痛了也不好意思说。
最终还是放轻了动作。
“不是让你检查一下?”他冷不丁开口,“连受伤了都不知道?”
青年声音淡漠,像是隐隐的一句训斥。沈青宁摸不清他的脾气,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刚刚在看窗外水池里的鱼,好漂亮……一直坐在沙发上,就没感觉到腿受伤了。”
她没见过这样精致的园林庭院景色,水池里的游鱼很活泼,视线便不由得跟随它们的活动轨迹绕呀绕。
宋礼之听了她认真的回答,一时无言。
……怎么这么呆。
沈青宁垂眸,宋礼之在她身前,左眼下的那颗小痣在冷白的灯光下愈发晃眼。他上药的手偶然轻掠过她堆在膝盖上方的裙摆,洁白的裙子上印着几块突兀的灰色污渍,像团团云朵被染了色。
“不好意思,”她不禁要说,“把你给我的裙子弄脏了。”
连这样的事情也要道歉吗?
宋礼之掀起眼皮瞧她一眼,“一条裙子而已。”
“下次骑车小心点。”
但他真正想说的,是下次别这么听话了,赵淮年使唤她干什么都去做。
宋礼之上完药,松开她的脚踝,修长手指将棉签扔进垃圾袋中。
“真不用去医院?”
“可以去做个腿部ct,安心些。”
沈青宁觉得没必要:“有辐射!还是算啦。”
“……”宋礼之说,“那可以做核磁共振。”
更贵了!哦不,更夸张了!
沈青宁:“……我有幽闭恐惧症,不要不要。”
“行。”他不勉强,只是仍要对此刻的沈青宁负责,毕竟这人刚刚笨到连自己受伤都没察觉。
于是轻按了按她腿上的几个不同部位,要确认骨头没出问题,“确定没事?”
被触摸的地方传来细微的痒意,沈青宁连忙小鸡啄米般点点头,“只是擦伤而已,过几天就会好了。”
“谢谢你。”她诚恳地说。
宋礼之今天一整天帮了她两回,他应该是个好人。她想,只要自己不触发女配的作死暗黑剧情,也许这个人还是会很正直地对待自己。
软和的声线传来,宋礼之正握着她的腿,一手圈住,柔腻的触感落在手心,莫名发烫。
未关严实的窗外忽有夜风掠过,卷起二人发丝,微凉的触觉不禁让他醒神,意识到,此刻两个人的距离是否有些太近了。
她是赵淮年的女朋友。
沈青宁迟钝的大脑似乎也在同一时间有了相似的感受,小腿微微动了动,不知是颤抖还是想挣开他的手。
她突然轻声问:“你刚刚去找淮年,他说什么了吗?有没有不高兴?”
赵淮年的名字实实在在地出现在对话中,像是打破了什么。宋礼之放下她的腿,慢慢站起身,平淡道:“他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