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用妮维菈涂抹伤口的人,忽而开始上吐下泻起来。
梵雀在自己身上划了口子,用妮维菈叶子榨出的汁抹上去,伤口非但没有愈合,反而越来越蛰痛。
他试着稀释这种汁液:过高或过低浓度,都会使妮维菈的效果产生变化。
在尝试了几十次之后,他终于找到了最佳浓度。
但妮维菈的异变始终没有停止,它自身之内那种对人类起作用的成分浓度日趋增高。
梵雀不得不每日都花大量时间在确定她的最新浓度上。
除此之外,他还命人大量铲除并焚烧妮维菈。
梵雀比任何人都先意识到了放任妮维菈疯长的后果:如果不加以抑制,她早晚有一天会吞噬整个大陆。
虽然以目前的态势来看,妮维菈并不会剥夺周遭其他植物的生存空间,相反,她可以提高几乎所有植物的存活率。
但是想想吧,一个无处没有妮维菈的世界。
在每一棵草边上都有一丛、十丛、百丛妮维菈的世界。
那真是太恐怖了。
但现在,梵雀不打算和梵琳说这些。
皇帝陛下以后有的是时间忧心草患,他今天用妮维菈治她的手,是想告诉她一些别的。
他把茶壶推过去,脸上挂起浅浅的笑意:“皇姐,世界不是在完全变坏,是吗?”
梵琳不置可否。
她望着那壶茶出神。
二十年,物是人非。
鱼不是鱼,雀不是雀,妮维菈也不再是妮维菈。
梵雀:“绝境之处,未必没有生机。剧毒身侧,解药近在咫尺。”
他用了一种,梵琳从前厌恶,他自己也厌恶的说辞:“神没有抛弃我们,皇姐。永夜的预言不是真的,魔物不会摧毁阿塞尔。”
梵琳静静地看着他。
“你会成为一个好皇帝的,皇姐。
“你可以带领我们走向光明,真正的光明与希望。”
她会开启一个皇朝的盛世,一个不同于以往所有皇帝统治的国家。
她不仅会是一位伟大的帝王,也会是一位伟大的魔法师。
她享有世间的一切赞誉和漫长的寿命。
直至死亡。
“神如此启示我。”他说。
马上八点了。
梵雀拿起桌下的弓,递给梵琳:“所以,杀了我吧。”
梵琳错愕:他怎么从神神叨叨突然转变成杀了他?
她拧眉:“我不会……”
梵雀微笑着说:“母亲不是我杀死的。”
他笑眼弯弯,甜美似幼年时刻:“异变发生的时候,我急忙赶着去杀她,可惜,她已经先被这些东西杀死了。真遗憾呀,没能亲手用剑割下她的头。”
梵琳眼睛微微睁大。
这已经是她克制多年来,表情最夸张的一次。
她不明白梵雀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不只是他这些话语的内容,还有他为何突然开始说这些。
梵雀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