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子里沉默了一息,然后那声音才又响起来,那层审视淡了一些,换上了一层“算你识相”的满意。
“算你识相。你带路。”
“是!”我直起腰来,转身朝谷口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不慢,刚好让后面的人跟上。我一边走一边回头,脸上的笑又殷勤又自然,声音里带着一种下属对上级的讨好。
“大人你对这边的路不熟,小的给你带路。这边的毒瘴林不好走,得贴着东边走,西边那个口子瘴气最浓,进去就出不来。”
前面两个黑衣人跟在我身后,步子比之前快了一些。那个瘦高个一边走一边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别磨蹭”的不耐烦:“还废什么话,速度带路!大人赶了一天的路,早到早歇着。”
“是是是!”我赶紧点头,然后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朝他们笑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串储物戒指,在月光下晃了晃,“对了,我们家大人还让我给大人带点礼物,说是一点心意,要不要你们先看看?”
那串储物戒指在我掌心里叮当作响,戒面上镶着各种灵石,在月光下闪着五颜六色的光。前面两个黑衣人同时愣了一下,盯着那串戒指看了两息,然后脸上的表情从冷淡变成了缓和,从缓和变成了满意。
“看来你家大人有心了。”瘦高个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来接。
轿子里的人也传出一句话,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看来孙长老有心了。那收下吧。”
两个黑衣人朝我走来,一左一右,都伸出了手。他们的步子比之前放松了不少,手上的戒备也卸了大半。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替主人送礼物的小喽啰,一个没有灵根没有灵力的凡人,一个连蚂蚁都捏不死的废物。
我故意走到他们面前,把储物戒指递过去。就在他们伸手来拿的那一瞬间,我的左手和右手同时攥紧了拳头。
巨神凝爆术从肩头推到肘弯,从肘弯推到拳面,暗金色的气血光芒在拳面上凝成两层薄而密的光壳。这两个动作快到了极致,他们什么都没有察觉到危险。
直到拳头砸在他们胸口。
砰砰——
两声闷响,像是两柄铁锤同时砸在两面皮鼓上。
两个半步化神的护体灵光在那一拳下面碎成了粉末,暗金色的气劲从他们的胸口灌进去,震碎了他们的经脉,震裂了他们的气海。
他们的身体同时朝后倒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整整两圈,砸在了路边的树干上,滑下来的时候嘴里涌出一大口血,两个人的眼睛还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伸手接礼物”的那一瞬间。
整队人愣住了。
抬轿子的四个黑衣人手里的轿杆同时颤了一下,轿子歪了半尺。
两侧的四个黑衣人同时拔出了兵器,可他们的手在发抖,眼珠子在眼眶里乱转。最后面那两个黑衣人甚至朝后退了一步,脸色刷地白了。
轿子里的人猛地掀开了轿帘。
一个灰衣老者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他约莫五十来岁,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又冷又毒,像两条藏在暗处的蝮蛇。
他盯着我,三角眼眯成两条缝,缝里射出来的光又冷又沉。
“你不是来接人的。”
“嗯。”我站直了身子,把拳面上的暗金色光芒收了收,朝他笑了一下,“我是来截人的。”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又冷又硬。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站在路中间,月光落在肩膀上,星陨刀在腰间微微发亮。
我嘴角弯了一下。
“你们总坛研究了好久的那个人。”
他的瞳孔猛地缩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