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愣住了。
他站在台阶上,手里握着那柄断剑,脸上的表情从阴沉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荒唐。
他看了看苟胜,又看了看王天盛,再看看李大力,最后把目光落在赵大牛和张管事身上,嘴唇动了两下,才挤出一句话来:“你们几个……是不是傻了?”
旁边那几个长老也愣住了,赵长老张着嘴,半天没合上。第三个,第四个长老还有其他的长老的眼珠子在苟胜和张管事之间来回转,转得跟拨浪鼓似的。旁边那些弟子们更是不明所以,刚才还在笑我的人,此刻脸上的笑全僵住了,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苟胜、王天盛、李大力、赵大牛和张管事同时开口,五个人异口同声,声音整齐得像练过:“宗主,我们愿意给他做担保!”
宗主和那些长老看着他们五个,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困惑变成了荒唐,从荒唐变成了某种接近崩溃的茫然。
“你们几个不要瞎胡闹!”宗主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拔高了三分,“让他去迎战半步化神巅峰?你们担保?你们拿什么担保?拿命担保吗?”
我逮住这个机会,猛地大声说道:“宗主!请放心!杂役弟子一定可以击溃外面的强敌!”
我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宗主峰都听得见,大到连护山大阵裂口处那些黑衣人都停下了笑,朝这边看了过来。
鹤尊和三大妖王也听到了。
鹤尊昂着长颈转过头来,那双清冷的鹤目穿过人群,落在我身上。他看了我一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三大妖王也转过头来,鼠王幽影的绿豆眼眯了起来,蟑螂王玄甲的触角朝我这边摆了摆,蝙蝠王夜煞的翼膜微微张开了一瞬。
我赶紧传音。
“鹤尊!三大妖王!我是龚二狗!你们让宗主让我出战!”
鹤尊的长颈顿了一瞬。
然后他慢慢转过头来,那双清冷的鹤目里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光。他传音回来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像是被人逗笑了又不好意思笑出来的古怪:“小子,一百年没见,你又要扮猪吃老虎了吗?”
三大妖王那边也炸了。
鼠王幽影的绿豆眼猛地睁大了,两颗大门牙露在外面,传音里全是兴奋:“主人!你这样做不是委屈自己了吗?在这里装什么杂役弟子啊?”
蟑螂王玄甲的触角疯狂摆动,传音里全是憨憨的激动:“主人主人!你终于来了!我就说感觉到你的气息了!夜煞还说我幻觉!”
蝙蝠王夜煞沉默了一瞬,然后传音说了一句:“主人,你这么做,肯定有你的道理。”
我传音回去,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们懂个屁,流云宗要是传出去是靠一只鹤和三个妖王撑着的,那以后还怎么做人?怎么收人?可如果我是一个杂役弟子,一个扫地的小人物,今天出去把那些黑衣人打跑了,那以后流云宗传出去的就是‘连流云宗的杂役都这么厉害’,那才是真正的威风。然后再收弟子那不是水到渠成,整个流云宗都成了仙界的香饽饽!”
鹤尊和三大妖王也同时传音给宗主和那几个长老。然后传音给宗主。
“我也担保这个小子,一定能击溃外面的人!”
宗主站在台阶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他手里那柄断剑差点脱手掉在地上,嘴巴张着,能塞进去一个鹅蛋。
旁边那些长老们更是一个个呆若木鸡。
宗主和几个长老对视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鹤尊,又看了一眼三大妖王,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宗主深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来,然后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某种极其艰难的、违背了所有理智和判断力的决定。他闭上眼,又睁开,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那你去迎战吧,既然有这么多人给你担保。你可别丢我们流云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