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东侧,玄冥和司寒两个人被七八个人围在中间。玄冥手里握着那柄弑帝刃,刀身上的暗红色光芒还在,但已经比从前淡了许多,他的身上到处是伤,左腿的裤管被血浸透了,每走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暗红色的脚印。
司寒握着寂灭之刃,那把黑色的刀光依旧冷冽,可他的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了,用左手反握着刀,一刀一刀地劈砍,每一刀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他们两个人身上,叠着不下二十道伤口。
围攻他们的人明显在打车轮战,七八个半步化神轮流上前,打一波就退下去喘一口气,换另一波上来。
玄冥和司寒被这种战术拖得精疲力竭,可那两柄刀还在,谁也不敢靠得太近,地上已经躺了五六具黑衣人的尸体,全是他们两个杀的。
苏樱在演武场西侧。
她比我记忆中瘦了很多,脸颊凹陷下去,颧骨上有两道深深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她的两条手臂上都缠着绷带,绷带早就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可她还在打。
双元婴同时运转,一左一右两道完全不同的法则之力在她手中交替绽放,左手冰寒、右手炽热,两种极端的力量在她掌中融合又炸开,把对面的两个半步化神逼得连连后退。
可她也撑不了多久了,围攻她的两个人明显是在消耗她的灵力,不跟她硬拼,只是不停地游走、骚扰、消耗。她每一次出手,脸色就白一分,嘴角已经渗出了血丝。
再往外看,敖巽靠着半截断墙站着。他的龙化形态已经维持不住了,身上的龙鳞褪了大半,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肤,左手从肘部往下完全变了形,骨头碎成了几截,只靠一层皮连着。
他还在催动残余的龙息,嘴里喷出一口口暗金色的火焰,把靠近的黑衣人逼退。可那火焰越来越小,越来越暗,他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星祈村长坐在废墟上,背靠着半堵断墙,两条腿已经受伤了。
他双手撑在地上,用残存的灵力在身前凝成一面薄薄的光盾,已经裂了七八道缝,光盾后面的他已经满头白发,面色枯槁,眼窝深陷,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他身前的地面上全是血,不知道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苏家几乎全部的高端的战力都在这了,而对面还有十几个人站着。其中一个人站在演武场北侧的高地上,双手抱胸,悠闲得像在看一场戏。那人约莫四十来岁,天庭饱满,一双三角眼里全是阴鸷的光。
他穿着一件灰黑色的长袍,说道:“老不死的星祈,当年在葬星谷让你们几个从眼皮子底下溜了,没想到吧?绕了一大圈,你们又落回我手里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高地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坐在废墟里的星祈,那双三角眼里全是志在必得的阴狠。
星祈抬起那双浑浊得几乎看不清瞳孔的眼睛,枯槁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得全是口子,可他还是把目光稳稳地钉在了脸上。那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沉淀了太久的悲凉和鄙夷。
“当初神明真是瞎了眼。”他的声音又哑又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让你这种畜生修炼入了道。”
他喘了一口气,胸口起伏得像一只破风箱,却还是把后半句一字一字地咬了出来:
“周通,你不得好死。”
周通愣了一下,然后仰头大笑。那笑声又尖又厉,在废墟上空回荡,像一群秃鹫在争抢腐肉时发出的嘶鸣。他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到一半突然收声,整张脸沉下来,三角眼里迸出两道毒光。
“哈哈——老不死的,死到临头还嘴硬!”
他猛地一挥手,袖袍甩出一道灰黑色的气浪,把身前的地面都刮出了一道浅沟:“当年在葬星谷,你也是这么跟我说的。结果呢?你带着人跑了,我活得好好的!”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膝盖上,像看一只踩在脚底的虫子一样看着星祈,嘴角那抹笑残忍得能割破人的皮肉。
“老不死的,等会让我杀了你。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嘴硬?”
星祈没有说话。他只是慢慢闭上了眼睛,枯瘦的手从光盾后面伸出来,颤巍巍地竖起了两根手指,朝着周通的方向,像是在指天,又像是在指他。那个手势瘦得只剩皮包骨,却硬得像两根铁钉,纹丝不动。
周通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更狠地咧开了:“好,好得很。那就让你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把苏家最后这几根苗子,一根一根碾碎的。”
周通旁边一个黑衣人凑上来,舔了舔嘴唇,目光死死盯着苏樱的方向:“周兄,那个女子是双元婴,这种体质万中无一。别急着杀,把她活捉了,一定要逼她说出修炼之法。这种功法要是能拿到手,我们以后还怕谁?”
另一个黑衣人盯着敖巽,眼中全是贪婪的光:“那条龙的血归我。你们别跟我抢,我等了一辈子就等这一口纯正的返祖龙血。杀了之后血全归我,龙骨龙筋你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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