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化学反应瞬间在伤口处炸开。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火蚁正顺着血管往心脏里钻,强碱腐蚀着神经末梢,痛感比刚才剔骨时还要敏锐十倍。
惊蛰浑身剧烈痉挛,冷汗瞬间湿透了背脊,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十息。
二十息。
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当她终于颤抖着将肩膀从酒盆中抬起时,原本鲜红的血肉已经被腐蚀得白卷曲。
但在那白森森的锁骨深处,一个清晰的、呈现出青紫色的深凹印记赫然浮现。
那是玉石碎片长期挤压、甚至几乎长进骨头里的铁证。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种伪造技术,能在一夜之间造出这种身体本能的排异反应。
大殿内死寂无声。
裴寂原本挺直的脊梁,在看到那个青紫印记的瞬间,终于垮了下去。
武曌笑了。
她从龙椅上站起,一步步走下台阶,裙摆拖曳在金砖上的沙沙声,像是催命的倒计时。
“裴卿,”武曌的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你还有什么话说?”
裴寂猛地抬头,眼底的慌乱瞬间化作了孤注一掷的凶光。
证据确凿,辩无可辩,唯一的生路就是——杀出去!
“昏君信谗!”
一声暴喝,裴寂骤然暴起。
他宽大的袖袍鼓荡,双掌裹挟着浑厚的内力,竟不是攻向女帝,而是冲向离殿门最近的惊蛰,试图夺路而逃。
他是通脉境巅峰的高手,这一掌若是拍实了,惊蛰那本就残破的身躯必会像瓷器般碎裂。
惊蛰的瞳孔骤缩。
身体的本能快过了大脑的思考。
她没有退,反而在裴寂掌风袭来的瞬间,身形诡异地向下一矮,像一条滑腻的泥鳅钻进了裴寂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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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现代格斗术中极险的一招——舍身技。
利用对方前冲的惯性,惊蛰完好的右手如铁钳般扣住了裴寂左臂的手肘麻筋,身体顺势后仰,双腿如剪刀般死死绞住他的下盘。
“给我趴下!”
伴随着一声沙哑的嘶吼,惊蛰全身的力量汇聚在腰腹,狠狠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大殿。
裴寂的左肩关节被硬生生卸脱,整个人在那股怪异的杠杆力道下失去平衡,重重地砸在武曌脚下的金砖上。
“啊——!”
惨叫声刚出口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在了喉咙里。
惊蛰半跪在裴寂背上,膝盖顶住他的后颈,右手扣住他的咽喉,嘴唇贴在他的耳边,声音轻得像鬼魅:“你以为我为什么能活着回来?你那七个藏在城外红叶寺地窖里的妻儿……藏得并不深啊。”
这完全是诈他的。
惊蛰根本不知道他的妻儿在哪,但根据心理侧写,裴寂这种谨慎到极致的人,绝不会把软肋放在明面上,而红叶寺是他每年必去祈福的地方,是他心理防线中最“安全”的锚点。